[心得] 復仇女神 Erynie (雷) TVP 波蘭警匪劇 2022
本劇波蘭 TVP VOD免費線上看連結,可 V出去以 Edge 翻譯字幕欣賞:
https://vod.tvp.pl/seriale,18/erynie-odcinki,374660
愛沙尼亞 ERR Jupiter亦有上架,可 V出去以 Chrome & Edge 翻譯字幕欣賞:
https://jupiter.err.ee/1609509173/erinnused
在愛沙尼亞 ERR Jupiter看多了烏克蘭劇,發現還有一齣在談當今烏西大城利沃夫 Lviv 的 1930s 戰間期犯罪故事,但這是一齣波蘭影集 Erynie (2022) 而那年代利沃夫 Lwow 本是波蘭工業與文化重鎮!更有趣的是季初從 1938 波蘭舊領土上的利沃夫開始、季末卻結束在 1946 波蘭新領土上的弗羅茲瓦夫 Wroclaw,也就是 Lwow 所有角色都被蘇聯「強迫遷徙」來到割讓給他們的前德國城市布雷斯勞 Breslau、顯然就要來談「二戰前後」波蘭人的流離錯置與存在焦慮!當然戰後波蘭人如喪家之犬般開始了四十年的共產憂鬱,但在戰前「波蘭第二共和」那時世道人心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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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痞警探,遊走三零利沃夫
本劇改編自波蘭古典語文學家 Marek Krajewski跨足文學界後寫的犯罪小說「愛德華波皮斯基」系列,此系列大約一年一本已讓警探主角 Edward Popielski 從 1937 一路走過時代風雲經歷大江大海來到 1956 年,本劇則節選第二本到第五本小說談他 1938-1946的辦案經歷,跳過最激烈的「二戰年代」而專心看「戰前戰後」他面臨什麼社會案件又背負什麼人生包袱。可說這種劇情裡「推理查案」「警匪鬥智」「伸張正義」都已是次要、真重要的是透過案情看見「社會亂象」「人心浮動」乃至警探主角自己的「存在焦慮」!不過 E01他一登場就是個自戀痞子 XD 有啥好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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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01-E03 第一案「希伯來文密碼殺人案」這種燒腦案情就意在引出主角 Edward 的卓然不凡:他在學術之城 Lwow 學過古典語言可精通希臘文拉丁文與希伯來文,但他看來又不屑去當出一張嘴的知識分子 XD 而加入警局當個博學探員以知識辦案,然而面對長官顢頇自大他又看不下去 (!)以下犯上雖大快人心卻丟官失業!如今 1938 整個波蘭仍歌舞昇平不知大難將至、他們 Lwow 則身為學術之城仍有豐富的 aristocrat 文化,其實看看 Edward 他「賦閒在家」也是在一間祖產大宅開設古典語言家教班、雖然財務捉襟見肘但文化精英自命不凡 <3 這派頭一點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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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城裡出現第一樁凶案死了個算命婆婆、隨後出現第二樁凶案死了個猶太妓女、兩則凶案都有「希伯來文」彷彿謀殺密碼 XD 全城警察一頭霧水只有恭請 Edward 紆尊降貴回歸救火!然而他即使缺錢那架子仍擺得老高,寧可先當私家偵探去接受曖昧女子 Renata 的私人委託,其實查案只是藉口調情才是正經 <3 誰知他有一搭沒一搭地孤身查案馬上就踢到鐵板:城市郊區伯爵城堡的伯爵老媽離奇失蹤了,他去查案卻見這裡伯爵領地莊園農奴 (!)簡直來到 18-19世紀前現代波蘭,甚至霸道伯爵 Bekierski不講文明禮儀把他當作「烏克蘭農奴」鞭刑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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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共和,波蘭的大國崛起
好不容易 1918 光榮復國的「波蘭第二共和」竟還有這種前現代剝削與暴行?城市菁英平常沾沾自喜的「大國崛起」都只是虛幻口號?更要命的是當 Edward 看見這種貴族暴行心下難忍憤恨醞釀血腥復仇時,回頭看看自家大宅基業 XD 其實自己不也就是這種貴族後裔繼承祖先的罪疚遺緒?總之被鞭一次血染西裝他竟馬上夜店買醉 XD 只想壓下心理衝突,翌日仍然一頂圓帽一副眼鏡當個「雅痞偵探」吞雲吐霧瀟灑走江湖... 而比較神秘的象徵性設定,則是他有「畏光症」白天須戴太陽眼鏡也更傾向晝伏夜出,但查案觸礁時每每拿下眼鏡接受陽光洗禮 (!)往往能看到莫名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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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象有時直指案情關係人、有時預示自己家人將發生什麼、有時則是非人生物宛如蛇髮女妖隱然直指希臘神話 Erynie 復仇三女神!顯然他胸中憤懣遠不止於這單一一次碰壁受辱、而是對整個時代社會及自身定位都有焦慮不平,於是他打擊犯罪賞善罰惡的背後驅力、就不止為了國家司法而更為他個人宣洩!這第一案「希伯來文密碼殺人案」結果竟和他自己接的「伯爵母親失蹤案」兩案合流了,抓到虐死的小壞蛋 Boyco則是精英知識分子和他一樣精通古典語文、順道搞倒的大壞蛋則是和他一樣出身貴族世家的霸道伯爵... 難道兩個壞蛋都是自己的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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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第一案辦完能夠證明儘管「同為知識分子」「同為貴族世家」、有人走歪當了墮落小人但我仍能高風亮節當個聖潔好人?E03 第一案好不容易圓滿落幕了、與他一夜溫存的曖昧佳人 Renata 也懷了身孕生下寶寶了,然而他滿心歡喜買了鮮花全套紳士作派 <3 不遠千里要向佳人浪漫求婚時、馬上自打耳光印證自己渣男本質 XD 不得不承認自己跟那些墮落壞人也並沒啥大不同... 一個警匪劇主角本應堅守正義秉公執法絕不踩紅線?但看他既收買小賊還勾結黑幫搞利益交換、既威逼取供又陷人入罪還面無愧色、甚至私刑拷打借刀殺人 XD 自命私法正義但顯已成為不定時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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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體罪案,集體的時代偏執
看看第一案揭穿的大反派與小反派,其實不止如鏡子般映照 Edward 自己自命不凡自行其是卻又自我焦慮粉飾太平的種種劣根性,也映照「波蘭第二共和」表面欣欣向榮底下千瘡百孔的時代偏執:小反派 Boyco是個菁英知識份子能見凡人所不能見,但不思經世濟民反而欺世盜名、把科學經營成了「神秘主義」成就自己卓越地位,而有天他的「科學預言」牛皮吹破 XD 就不得不拼命粉飾修補、竟為強迫預言自我實現而不得不殺!大反派 Bekierski則宛如波蘭納粹訴求奴役烏克蘭清除猶太人,但當不得不承認猶太就是自己一份子不可分割時、那自我否定可毀棄理性以狂暴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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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 E04-05 第二案一樣可用這種「時代寓言」角度來解讀犯罪:第一案 Edward 曾遇上被霸道伯爵所壓迫的「烏克蘭農奴」中一位反抗份子 Hanas組織農奴鄉勇成了烏克蘭黑幫,伯爵被 Edward 搞倒後他們沒了壓迫很快就趁機坐大,到第二案時竟是這 Hanas身為黑道想要尋仇卻不想髒手、竟綁架了 Edward 親愛表妹 (!)強迫他當個髒警代為尋仇:老大 Hanas的弱智女兒 Elzunia被人誘拐性侵了,但女兒渾渾噩噩咿咿呀呀談起兇手一問三不知,竟要 Edward 查出所有有嫌疑者再一一綁架過來 XD 透過各種聲光誘發幫助弱智女兒認出兇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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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發現老大的弱智女兒只是冰山一角,整個城市還有很多底層少女女童也都被奸人拿捏、就在渾渾噩噩之下為人宰制操控成了長期的性奴!更糟的是 Edward 抽絲剝繭鎖定到的好多嫌犯中,竟有一大半是過去「奧匈帝國」治下 Lemberg留下的前朝菁英軍官與醫生,看來先進文明對後進弱勢的「規訓宰制」與「心靈操弄」在這 1920s「波蘭第二共和」仍是極普遍現象!更糟的是在復仇心態驅使下,不論白道主角 Edward 還是黑幫老大 Hanas都讓「以暴制暴」沖昏了腦袋,結果他們自己越仇恨薰心越讓恐怖規訓蒙蔽了理智、反讓對方挑撥離間趁隙下莊已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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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溺美好,怎面對末日將至
前半季兩個案子已揭露「傳統貴族」「知識份子」「軍事霸權」「醫療規訓」等傳統社會轉型現代國家的青黃不接、總是透過階級地位與知識落差造成諸般權力濫用與人慾橫流,總一次次動搖 Edward 三觀也刺激他重審自我、令他總在在「私法正義 vs 社會規範」之間掙扎入世取向更要拉著自己別墮落黑化... 然而不論是個人層次的他自己人生際遇、還是國家層次的波蘭 1939 之歷史命運、都將有重大變故逼迫他們面對幻滅「毀棄上帝」再難相信正義的存在:E06-E08 的第三案竟是「兒童兇殺」還勾起「天主教 vs 猶太人」敏感神經!那他快速破案讓兇手伏法就能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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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一個兒童死了還有下一個兒童、每個兒童凶案之間還有密碼線索等 Edward 破解,顯然 Edward 他在利沃夫身為警探遊走黑白的「復仇式正義」形象已深植人心、一個接一個兒童之死等他雷厲風行「伸張正義」的集體慾望已呼之欲出,顯然背後高人心知肚明所有緊張衝突令人理智斷線的心理底線就「孩子」無誤、那要極限施壓升高緊張逼他斷線就要針對他兒子 Jerzy下手!其實 Edward 的家人早在 E01就已登場但都是背景,畢竟 1932 他老婆難產逝世 QQ 令他待在家都覺得沮喪,結果只有深愛他的表妹 Leokardi 不憂讒畏譏與他同住扛下親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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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年復一年當個雅痞偵探遊走城市 (!)竟是一種永恆的逃避?就像「波蘭第二共和」一味沉醉大國崛起的美好榮景、卻對底層亂象人民痛苦全不聞不問?結果要等奸人侵門踏戶 Edward 才痛悔莫名卻已來不及、是否就如 1939/09波蘭終於遭到「再次瓜分」才恍然大悟此前榮景只是一場夢?總之隨著 E08第三案落幕 Edward 的家庭人生已天崩地裂、剛好這集也是 1939/09「德蘇入侵」兩軍相遇剛好就在 Lwow 一片轟炸已風雲變色,從此波蘭進入佔領求存與地下反抗就不在話下... 但本劇在乎的還是「波蘭人心」,此時就像 Edward 一般已如槁木死灰,未來還能如何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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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羅茲瓦夫,砍掉重練的波蘭新生?
回想本劇劇初 1938 利沃夫榮景無限好、誰知劇末 1946 存活市民已被送上火車遷往「收復的領土」、整個 Lwow 幾乎已被強迫遷入同樣戰損嚴重斷垣殘壁的德國 Breslau以後就是波蘭新家 Wroclaw!然而整個城市社會組成生產關係哪有這樣複製貼上?全體市民來到異地失根漂泊已是小事了,如今戰後蘇聯統治面對波蘭眾生都已貼上了不同標籤,過去波蘭境內被壓迫的「烏克蘭反抗軍」只要不是「班德拉黨羽」都是將來蘇聯統治優先信任的基層官員們、反而過去波蘭菁英只要不是左派共黨盡階剝離職位送勞動改造,過去警匪關係如今顛倒過來 XD 又是小人得志百鬼橫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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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 Edward 戰時加入「波蘭反抗軍」發揮戰技宣洩怒氣殺了好多德軍蘇軍,如今就是重點鏢靶 XD 連僅存家人 Leokardi 都遭蘇軍嚴刑拷打就為查出他下落!還好 E04-05 那過去未解的第二案兇手也在 Wroclaw、活捉起來交給過去當匪如今當警的烏克蘭老大 Hanas終於得他保護可重建生活... 倒是如今失去一切捲土重來的 Edward 揮別過去痞子人生更懂得感恩:本來在「波蘭第二共和」黃金年代應有盡有卻憤世嫉俗處處看不順?但如今爛命一條已能懂得「同是天涯淪落人」,廢墟查案從零開始 <3 不論德國警探還是紅軍上尉都能共飲一杯相視一笑當一回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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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異地新生的全劇第四案,一開始是「三個紅軍士兵」強暴當地少女、漸變成「三個波蘭少女」參加讀書會卻不知誰是「秘密警察」派來的臥底,然而這讀書會竟有二元辯論激烈上演 <3 直指波蘭戰後慘遭共產赤化的自處之道:性善論教授 Stefanus 力主不論我們遇上納粹共產多少困厄、都要相信「人類文明不斷自我修正」仍朝善的方向持續進化中;然而性惡論教授 Muravsky 卻提醒納粹共產諸惡交集但「上帝早已拋棄我們」任百鬼橫行,那我們也該釋放惡念以暴制暴方為存活之道?就看女學生 Fryderyka睜著大眼滿腹猶疑會選擇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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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仇三女神,不帶激情且為所應為
一場辯論光看理論人人都雙眼發光振振有詞,但一場簡單實驗竟癱瘓善人還釋放惡獸?顯然善惡兩極各陷偏執俱不足自行!那整個波蘭撐完二戰再撐共產又能夠如何自處?是要逆來順受委屈求全當群羔羊任命運宰割、還是學習共產極權見縫插針上爬取代由自己稱王?回顧歷史無數波蘭人們彷彿沒有其他選擇 QQ 紛紛落入這兩極窠臼!也許還是主角 Edward 過去承平時期打擊犯罪賞善罰惡遍踩法治與道德紅線時、那令他掙扎猶豫自我懷疑而強自壓抑的「私法正義」與心底信仰的「復仇三女神」之應報主義,放到這宿命到來的漫長亂世反能劍走中庸 XD 更心安理得能昂首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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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我們不易了解他們波蘭「撐完納粹再撐共產」的半世紀隱忍,或是換個角度想我們長輩「撐完日據再撐老蔣」則是整整八十年仍看不見盡頭... 這些前輩沒有理想環境只有刻苦命運注定了他們一生,但是否仍有可能擇善固執正心誠意韜光養晦 <3 拒絕誘惑屏斥惡念堅定等待曙光的到來?眼看 Edward 承平時期諸般逃避躲藏不敢面對自己過了半輩子,反而絕望時期能夠強壯堅定「我信仰的 Erynie 就復仇女神」那就把握韶光不畏譏讒 <3 只要活著一天就把該做的事不帶喜怒貫徹到底!推薦曾玩過波蘭 Wroclaw的觀眾欣賞,希望有天烏克蘭 Lviv 也能恢復和平讓我們造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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