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 金枝慾孽2－木都兒

看板HK-drama (港劇)作者Susceptable (Susceptable)時間12年前 (2013/06/07 11:07)推噓3(3推 0噓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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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都兒，絕對是金枝2當中的一則驚喜，也是編劇特別安排的畫外音，編劇是把許多美好的嚮往都擺在這個角色的身上了。先說說木都兒的微妙處──她是個宮女，走起路來有風的架勢卻似乎不遜於任何妃嬪。金枝 2有兩個女人老被人說目中無人，一個是宛琇，另一個就是木都兒：宛琇的目中無人很好理解，家世和太妃的頭銜讓她可將自己的任性無限上綱；而木都兒的依仗來自於遠在熱河的皇后──皇后都遠在天邊了，為什麼眾人還是敬這位姑奶奶三分？先跳脫開清宮宮紀的問題，純粹從象徵意義而言，這樣的角色設計很有意思。皇上和皇后代表的是紫禁城裡的紀律，後宮中更是以皇后為表率，可是金枝2的後宮中只留下一個奉皇后之名的木都兒，木都兒是「律法」的代表，卻不是人人都對她服氣。木都兒乃至於整個後宮缺乏絕對紀律的情況，不禁讓人聯想到如今的社會現狀，現代人不是也常質疑所謂的「天」嗎？我們對公理、正義開始產生動搖，覺得這個「天」沒有這麼大的權限和本事可以管束人類，就連宮鬥劇裡原本善良的女主角也一定要對「天」質疑一下，從小綿羊翻身成大野狼，只因為我們不再相信天理和公道，只相信一己之力。我們不相信老子所說的「天道無親，常與善人」，而是一如司馬遷所質疑：有仁義者如伯夷、叔齊，竟然餓死；孔子座下最好學的顏淵，營養不良而早夭；反倒是殺人吃人的盜跖，竟可以壽終正寢，如此天理安在？這麼說來，佟吉海的狀況倒有些像司馬遷，明明沒做錯什麼卻揹上罪名，還活受罪，難怪佟吉海會質疑蒼天無眼。可是編劇藉由木都兒勸慰佟吉海的話，表達了自身看法：「浮世蒼生，人沒錯是要靠自己而活。但是除了靠自己之外，也總有一套黑白善惡的準則去追隨，這一個就是天，也只有天，才可以照出我們的前路。」所謂的「天道無親，常與善人」並不是說老天特別偏愛善良之人，上天（天道）對人的報應，不是報應表面的禍福榮辱，而是報應於人最內在、最本真的本性。如同善人求仁得仁，「從今而後，庶幾無愧」，至於現實生活中遭遇如何，只因時境所致（如佟老爹）；反之，人若真的作惡多端，那麼「惡」本身即毀去其人品性，心靈的汙濁、境界的卑劣，就是上天對他最嚴厲的報應（如馬新滿）。木都兒無疑是老子說法的擁蠹者，她仍舊相信天道自有運行，所以最後木都兒是唯一成功脫出紅牆的宮內人，她向善的人格即決定她之後的出路。相反的，宛琇在結局時有踏出宮外的機會，她卻對深愛妹妹的姐姐說：「這宮中，活得多了無生趣，我還可以對自己說：我鈕祜祿宛琇，一生被命途所欺。受困在這堵紅牆，起碼有一個藉口，可以讓我去怨，讓我去恨。」是的，宛琇永遠只怪蒼天不公，實則並非老天讓她受困於紅牆內，而是她關上了自己的心門，末了她只能悵然放下自己的執念，繼續永無止盡的手工藝生涯。就算去除金枝1，金枝2本身的人物對照也頗有意思。例如如妃和湘菱相對，宛琇和木都兒性格也是相對的（所以這兩對中間的男人都只是襯托用的炮灰），一個是處處講宮規、嚴肅正直，另一個是任性妄為、做事從不計後果，簡直是天與地的兩個極端啊！但這兩個角色亦有共通處，就是心態十分好懂，一如宛琇的生活重心是腦補姐姐的惡劣心思，木都兒也是僅為皇后效勞，而她的個性設計有些像我們時常期盼的正派女主角──聰明、善良、正直、正義。木都兒的正直並非死板板、不知變通，不像某些戲劇中女主角不屑耍手段而被陷害到令人無言，又或者大現聖光無頭無腦原諒有深仇大恨的敵人。湘菱說木都兒從不會砌詞作假，但為了查出誰在背後幫助湘菱，木都兒用過流言當手段，也曾為了試探佟吉海說著半真半假的謊話。她的正直是有等差、有人味的，甚至可以因時而變因地制宜，這更能體現出人性的複雜和矛盾。這樣一個永遠把宮規高銜、以皇后娘娘豎標竿的姑奶奶，卻也有少女心事的一面。和佟吉海的相處令人會心一笑，尤其當木都兒說出一連串抱怨時，終於有了較像同齡女孩的模樣（姑奶奶低頭去看井有多深那幕很好笑）。佟吉海和木都兒的相處，我認為愛情的成份並不重，木都兒比較像對一個閨蜜（咦？）發表心聲，比起宛琇「就算你不敢接受我，也不是我的錯！為什麼我有膽量而你沒膽量？」如此驕傲自信的自愛宣言，木都兒或許看多了失敗的婚姻，她說出的宣言是──與其被指派成婚，不如嫁給辛者庫罪人。這話裡有著木都兒對自我的追求和渴望，也是這份勇氣讓她最後掙脫牢籠，敢走向一條未知的前路。出宮後佟吉海未和木都兒在一起，是「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的具體呈現，人生聚散無常，又怎能要求誰和誰到結局時一定要走在一塊兒？木都兒的前程是後宮中無數女人的盼望，飛出宮外的風箏不僅承載著湘菱的祝福，更是女性跳脫包辦婚姻、自力自主的新探索，縱是天道無親、以萬物為芻狗，但有了木都兒永遠朝向光明的品行和毅力，也會走出自己的一條大道。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1.96.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