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 張士達《志明與春嬌》煙圈裡的愛情社會學
文/張士達
2007年一月起,香港實施室內全面禁菸,各行各業的「菸民」們被迫走出戶外,
在後街巷內各種特定處所聚集,形成一個個吞雲吐霧的小圈圈。一個法令的施行,就
這樣徹底改變了城市居民的生活社交型態。這樣的事情近年也在台灣發生,菸友們怨
聲載道憤憤不平。香港導演彭浩翔卻找到了另一種角度來看待這個社會變化,而拍成
了一部都會文藝輕喜劇《志明與春嬌》。
抽菸、簡訊、姊弟戀
余文樂飾演的廣告公司職員志明,與楊千樺飾演的彩妝店店員春嬌,就在這種上
班族聚集的抽菸場合相識,在為對方點菸的細微動作,以及一同抽菸時的聊天瞎扯之
間建立起好感,而開始了一段彼此試探、掛念、猜疑的感情攻防。而當兩人間的吸引
與感覺愈發明確,他們也被迫面對是否該讓彼此關係邁向下一階段的抉擇。他們必須
從對方所表露出的蛛絲馬跡中抽絲剝繭地判斷:這種戀愛的感覺究竟是一種讓人沉迷
其中戒不掉的癮,還是虛無飄渺轉瞬消散在空中的煙?
對於擅長拍攝文藝寫實小品的台灣來說,來自香港的《志明與春嬌》提供了另一
種相當令人耳目一新的風格,裡面沒有台灣導演總是偏愛上綱至青春喟嘆與生命省思
的文藝情懷,更多的反而是香港人凡事快速務實而不拖泥帶水的作風,甚至因大量寫
實俚俗的口語而在香港被列為三級。全片故事其實只在兩人相識的幾天之內發生,透
過一次次上班時間溜班外出的抽菸相聚,以及大量的簡訊往返,一點一點建構出一對
時下也頗流行的姊弟戀。
精準掌握都會男女
本身就是編劇出身的彭浩翔,透過與新銳女導演麥曦茵的合作,寫出了一個寫實
到讓每個上班族都心有戚戚焉的劇本,那些溜班抽菸時暫時逃避的心情、下班後與朋
友聚會但其實又無聊空虛的生活,以及同事間對彼此私生活關心、挖苦又並不真正干
涉的距離拿捏,都精準掌握了都會上班族男女的生活脈動。為志明與春嬌扮演最重要
橋梁的手機簡訊,尤其更是當代交往模式的寫照,既可在刻意維持的距離之外不時試
探對方反應,又可用模糊而安全的措詞適度控制自己所流露的感情(例如沒事忽然問
一句「在幹嘛?」)既可隨時採取主動,又可隨時立即煞車,進可攻退可守,避免了
表露感情無人回應的危險,也免去了約會見面卻無話可講的尷尬。
片中數度從故事情節中跳出來穿插幾個角色的訪談,以後設方式加入客觀觀點,
其實倒不是特別有必要的安排,因為既不是什麼創新的設計,也並沒有增添太多犀利
的角度與趣味。全片最精彩的,還是在於男女主角的關係與心情的細膩轉變,近年來
努力擺脫帥哥形象耕耘演技的余文樂固然表現可喜,向來演戲總是很自然的楊千樺,
更是將春嬌在面對感情時暗暗心動又游移不決舉棋不定的心情,演得入木三分。
平凡小事更見高招
香港電影近年因趨向大陸市場而追逐合拍大片,殘存的新銳導演反倒在資源出走
之下,以回歸基礎的紮實劇本,探索出有別於傳統港產電影的清新風格。《志明與春
嬌》不僅以室內禁菸這個震撼菸槍的法令作為前提,又聰明地以另一個香港增加菸草
稅的法令實施作為劇情中的重要「危機」,讓男女主角在面對該不該戒菸的掙扎之餘
,也一併迎向兩人感情如何走向下一步的決定。一件吸菸不吸菸的平凡小事,竟左右
了一對都會男女的感情生活,這不僅是高招的劇本寫作,更是香港電影近年最令人欣
喜的新風貌。
─資料來源───────────────────────────────────
http://showbiz.chinatimes.com/2009Cti/Channel/Showbiz/
showbiz-news-cnt/0,5020,10010904+112010103100084,0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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