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 嫌疑犯Ｘ的獻身: 人性不存在最佳解（雷）

看板JapanMovie (日本電影)作者blatta (蜚蠊：明目鎚碎岩返し)時間17年前 (2008/12/31 18:42)推噓8(8推 0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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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MOVIE版貼過一篇心得，但是經過一夜輾轉又多了不少想法，所以把原文又在擴寫了，發現這裡有日本電影專版，所以把改寫過的版本貼過來原文亦刊於本人的部落格： http://blattus.spaces.live.com/blog/cns!D37D06BCE656B4F5!1358.entry 注意：本文嚴重洩漏故事內容，未閱讀原作或觀賞電影者請斟酌參考。嫌疑犯交錯（Cross=X）的獻身。拍得非常好的電影。基本上很忠於原著，又補充了原著中些許的不足之處，看過小說的也不至於失去樂趣，因為演員的表現太棒了。一開場的爆破鏡頭算是給到戲院看電影的觀眾灑必斯(SERVICE)吧，不過那些磁場加速的實驗，正暗示了人際關係的奧妙元素：友情、戀情、親情，這些統稱為「愛」的磁石，往往能產生意想不到的巨大回饋，一如花崗母女自認為僅僅是禮貌性的拜訪，對石神卻是賦予全新生命意義的救贖一般。之後那一段將「愛」代入方程式的對白，不但起了詼諧的娛樂效果，同時更呼應了之後的故事。人性與愛情，終究不是能被精密的邏輯計算出來的參數... 電影中有一個我覺得設計得非常棒的橋段，就是石神躺在看守所中怡然自得地（？）玩著四色問題遊戲的那一幕，極為巧妙地展現了數學家「要作研究，哪裡都行」這句話；或許這也是「頂罪」成為石神所推想的最佳解決方式的理由之一吧。湯川跟石神不同，因為他的人生順遂，女人緣更是好到不行，這就是他的心理盲點，也是導致他一開始無法理解這個詭計的「動機」的原因，石神在山上說的那句「我沒有朋友」，正為這一點下了很好的註腳：或許湯川視石神為難得的朋友，但在石神的場合卻不盡然是如此，兩人雖是學識上的知己，卻很難成為人生中的至交— 湯川最後仍為石神將智能「浪費」在犯罪上惋惜不已，但對石神而言這種「犧牲」卻是甘之如飴。石神說自己沒有朋友，終究是違心的。電影中加入了石神邀湯川登山這一段情節，或許喜歡原著小說的朋友會覺得多餘或不明就裡，我卻覺得對兩人之間的友情以及心理增加了不少深刻的描寫。就像湯川說的，數學家的研究方式就好像登山，答案就在頂峰，只是上山的路徑或方式不同。石神身為數學家，喜歡登山除了這種類比式的巧合，另一方面也解釋了看似文弱的他為何有體力能連續兩晚徹夜處理屍體。當他忍受了風雪的磨難與孤獨的煎熬登上頂峰後享受到清明與開闊的視野，即使這些景致不可能像他喜愛它們一樣的「愛」他，但能被它們環繞，石神已經能感受到幸福。這便象徵了石神的愛。純粹的愛，單向的愛。只有同樣孤獨的人才能體會的愛情。因此，石神要帶湯川上山。他要展示給湯川看的，讓湯川親身體驗的，就是他自己的處境與心境。說到底，石神還是希望湯川能夠理解他的。這便是他表達友情的方式。同時他也希望能夠用這一點來說服湯川別再干涉（當然，還有意無意的加入一些脅迫XD）。這也說明了他為何會看似拋下了湯川，好像要讓他孤單無援地葬身雪山。與其說是石神對於湯川的威脅或警告，不如說他想讓湯川體會到令人絕望到甚至想要放棄生機的孤絕是什麼滋味，而重獲生命與陽光又是如何的深刻感動著自己。這也就是花崗母女在他想尋短時給了他的、獲得拯救的感動。湯川理解了嗎？電影最後的幾句對白已經說明了。但是他同時也認為這樣是不夠的。所以他才要將真相告訴花崗靖子。因為在他的理解與觀念中，單方面的付出與戀心，不足以稱為愛。雖然常言道「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比較好」，但萬事求真的科學家性格終究讓他懷疑，保持著蒙昧過著看似幸福的生活是正確的嗎？所以他必須揭露真相，給靖子一個回報的機會，也給了石神與她或許能夠真正相愛的機會。即使這兩人都將身陷囹圄，但湯川還是希望能讓朋友獲得對等的愛情。這是崇高友情的行動？抑或只是透視一切的人自我滿足的攪局？的確是個見仁見智，難以論斷的問題。這些故事人物間，甚至故事與閱讀者之間心境的落差，便是原著小說造成兩極評價的爭議所在。從心理層面與現實狀況考量，石神的詭計的確是他本人的「最佳解」，但是對花崗母女來說呢？對湯川來說呢？對讀者／觀眾來說呢？如果是一般人，或許會認為鼓勵花崗母女自首，就是最適當的處置。畢竟是出自自衛與長久以來的精神壓迫才會殺人，美里也尚未成年，因此不至於會被重判罪刑才對，並沒有必要再奪去一條無辜的人命來逃避罪責。但我們終究與石神不同。我們沒有石神的智力想出其他的解決方案，也不覺得有那種必要。然而，卻還是可以試圖去設想一下石神的心態— 一個有趣的切入點（雖然不免有點本末倒置），在於「石神為何挑選遊民作為犧牲品」？當然，這是一個容易利誘、下起手來罪惡感也不會那麼強的對象，畢竟流浪漢已經沒有家累了。石神甚至挑選了一個半弔子的流浪漢，一個不願融入其他流浪漢的圈子中，還對過去的身份和生活有所依戀的人— 小說對這一點較有所著墨，不過電影中從他的穿著、隨身行李以及獨坐長椅亦可窺知一二。若是從深層心理來看，石神是在延續他因為花崗的介入而未完成的自殺行為。這個流浪漢，實際上就是石神過去的自己的投射：漂泊、落魄、衰老、孤獨、絕望...甚至醜陋。一個湯川謂之為「戀愛中」的石神亟欲摒棄甚至摧毀的形象。對於石神來說，這對母女是他心理的寄託，是讓他覺得生命還值得眷戀的「理由」，（相較之下，數學即使是畢生的「興趣」甚至「志業」，過去卻仍遏止不了尋死的念頭）因此，「讓花崗母女能幸福地生活」成了唯一的答案。石神當然明白，或者講白點就是自慚形穢地認為，自己不會是那個給予幸福的人。他唯一能夠作的，結果自然也只有「獻身」了。石神並非不瞭解人類心理，不然就不會設計出自貶為跟蹤狂的策略，更不會如同先知般的預測出警方的調查方向。但是，戀心終究會使人盲目吧。也就因為「花崗母女必須幸福」的大前提，造成了石神唯一的失算，而這正是他一相情願的心理盲點，亦即前面提到的「莫名其妙的愛的方程式」所要諷喻的：「人性並不符合理性邏輯所計算出來的最佳解答」。甚至，我們更應該這麼說，人心往往不會去選擇最佳的解答。好不好、正不正確、與對不對得起自己，對於人生中許多抉擇與問題，這三個選項的答案終究不會總是一致。所以花崗靖子還是出面自首了。或許脫罪是最高利益的結果，卻不是最能心安理得的選擇呀。嫌疑犯Ｘ的獻身，正是想呈現這一種難處的作品。標題中的Ｘ，除了隱示的兩大嫌疑犯石神與花崗命運「交錯（CROSS）」的含意之外，更直接的意義，便是數學上最常被作為「未知數」的象徵符號。在故事中，這個Ｘ除了代表了對於警方來說嫌疑犯的身份不明，也代表了石神身為數學家的身份，更代表了他的計算以及花崗的心理掙扎。或許我們不會遇到同樣的難題，但是可以思考一下：你會將什麼人、事、物代入到自己人生抉擇中的Ｘ呢？ -- 另外，我要給劇組的用心與細心很大的讚賞！很多小細節都有注意到了，尤其是湯川拜訪石神時帶去的威士忌，是BOWMORE 17年耶～～真是太點題了！ 17年是他們自別離再重逢所歷經的年份，而BOWMORE這間位於艾雷島的蒸餾廠，是日本人所買下的正牌且負有盛名的蘇格蘭威士忌，倒是這兩個傢伙一個晚上就快幹掉一整瓶啊...oTZ -- 片尾的主題曲「最愛」好聽極了！讓在場所有的觀眾都捨不得離席呀～（其實還是有一個人想先離席啦，結果看到其他人都不動，就默默地又坐回位子上了XD）但是不願離席者之中，或許也有像我這種期待TV版的主題曲出現的人？福山雅治熱血動聽的作品沒放在片頭是基於與故事調性不合，雖然我早已意識到這一點，但是不秀個一段也太不夠意思了吧？最後的最後，果然沒讓TV版的影迷失望呀。劇組GJ！ -- ︿＿＿＿︿︿＿＿＿︿︿＿＿＿︿︿＿＿＿︿︿＿＿＿︿（≡Φ。Φ≡）（≡—。—≡）（≡＞。＜≡）（≡Ｔ。Ｔ≡）（≡＊。＊≡）︿＿＿＿︿ ∩∩ ︿＿＿＿︿︿＿＿＿︿︿＿＿＿︿（≡◎。◎≡）（ ‥ ）（≡‵。′≡）（≡Π。Π≡）（≡★。★≡）︿＿＿＿︿︿＿＿＿︿︿＿＿＿︿︿＿＿＿︿︿＿＿＿︿（≡⊙。⊙≡）（≡＝。＝≡）（≡′。‵≡）（≡Θ。Θ≡）（≡˙。˙≡）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6.89.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