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 細雪 (市川崑)
改編自谷崎潤一郎同名作品的「細雪」在電影史上有三部，以下僅就市川崑導演於1983年
上映的電影來討論。
整部電影猶如數幅上的掛軸拼貼而成。處在一個世界局勢並不美好的時代，劇中四姊姊們
對於生活風雅的追求是很值得討論的。她們對外在的世界變化並非全然不知情，原著中可
以看出谷崎文中有意無意的漠視(戰爭的訊息)，在電影中則是幾乎沒有提及。
蒔岡一族為大阪海運三大家族之一，父親過世之後家道也隨之中落。四姊妹靠著父親留下
的遺產還算勉強能保有過去的生活方式。大姊鶴子與二姊幸子各自招贅成立家庭；三姊雪
子年過三十未嫁，么妹妙子則是想過著新潮的生活。電影將故事濃縮在年初的賞櫻到鶴子
一家到東京生活這一年之內，主要圍繞在姊姊們替雪子尋求相親機會及被漠視的妙子惹出
的一些風波幾件事進展著。
一開始的賞櫻就描寫得很細膩。幸子雪子妙子和二姊夫貞之助在和室中品茶等待大姊鶴子
的到來，導演這時用接近正坐的高度正面特寫座上的每個人，規規矩矩坐好連動筷子張嘴
的姿態都講究的雪子、插入姊夫的話題在座上無意擺弄著振袖的妙子、談吐間眼珠子不斷
流轉移動的貞之助、遲到的鶴子神經質的發難…。相當多類似的近景描寫家居日常的小動
作和神態帶出每個人不同的性情，比如幸子出門前雪子替她在肩頸的肌膚上鋪粉的畫面；
幸子貼在鶴子身邊聽她在呼吸時腰帶是否會發出聲響的畫面；妙子臥在雪子的大腿上讓她
幫著掏耳朵的畫面；鏡頭也數度停留在幸子身後的貞之助偷偷瞥向小姨子雪子的曖昧神情
。…。原著就帶有一種日本古代文學所重視的陰性的、感官層面的描寫，市川崑的改編更
是抓準此中韻味。加上貫串戲中一年特寫的櫻花、雨季、楓紅、初雪幾個大場景的遠景拍
攝，更讓人忘卻這是在戰時所發生的故事。
因為風格裡有著對上古貴族生活的憧憬(小說中還有短歌唱和，賞螢等更多風雅趣事)，姊
妹們可以說是近似不知民間疾苦的，即使家中的男人為了蒔岡家的生活開支和聲望而賣力
工作著。大姊夫最後為了升遷決定到東京上任、幸子明白丈夫背著她搞七捻三、雪子因為
年紀和越來越無趣的男人相親、妙子換過一個又一個愛人最後和酒保離家私奔；姊妹們有
各自的煩惱和苦處，中後段數次出現的蒔岡家紋(上り藤)一直暗示著她們離不開舊有的生
活模式，這指的並非是她們在物質上的寬裕而是精神層面上的豐富。送鶴子搭上往東京的
火車後，畫面又回顧姊妹到京都賞櫻這項年年的例行公事。火車的煤煙在滿天飛雪中升起
，彷彿各自心中想著：「明年花開的時刻能不會再度聚首呢」
谷崎的原著可能是在戰爭限縮的困頓生活中帶著一種逃避俗世的意味。從積極面看來：固
然無法改變外在遭受到的境遇，但不可忘記點綴豐富自己的心靈層面。從這一點來看，突
然可以理解日本不管富有貧窮，都同樣的追逐感受四時變化(櫻、花火、楓、雪)的美景的
生活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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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是選到了三顆好球之後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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