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 氣體人：打火機與香煙，自媒體與素顏

看板Japandrama (日劇)作者Austin674 (河勝文)時間6小時前 (2026/07/14 00:36)推噓0(0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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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原作1960年電影《氣體人第一號》（がス人間第一号），不過2026影集更名為《氣體人》（がス人間）。編劇是韓國人，本作也有不少Netflix韓式風格，但以下還是先把它當作日劇影集來詮釋。同時也參照近期幾部日劇作品來相互理解：《地獄占星師》（談口語與文本）、《醜聞前夕》（談媒體與醜聞）、《銀河的一票》（談選舉與大眾）。｜媒體與大眾，救贖與復仇｜本作「氣體（がス）」這個詞本身是氣體，另一方面也是燃料、瓦斯（gas）。氣體有諸多特性，包含可變形、輕、可「壓縮」，以及過度壓縮之後可「爆炸」。「大眾」就是氣體的隱喻。包括在社會層面可以燃燒的氣體，也包括在政治層面散佈各處的氣體。前三集我們看見了大眾受到的「壓迫」，第四集的最後我們看見了是誰在「操縱」大眾。我們原本以為大眾有自我意識，其實大眾太容易受到操控。而「大眾」這種氣體最大的危險正在於：當它被製造出來且可被操縱的時候，操控機制會由製造它的媒體身上被奪去，由凌駕於媒體的政治權力接手。新聞媒體至此成了「工具」，與「大眾」一同運作，在選舉當中起伏，在不安和穩定中難以意識到其背後的結構。在此作為氣體人的蓮（UTA 飾）——或者說京子（蒼井優飾）的念想所塑造出來的蓮——再次成為另一個隱喻，也就是「亡魂」。再談其更深一層的救贖與復仇之前，要先談本作對於媒體與大眾的這一層提問，做出的是怎麼樣的回應。｜打火機與香煙，自媒體與素顏｜雖然本作在劇情上有一些bug，也有一些意義難解的片段，不過有兩個關鍵的核心隱喻不是無用，而是默默的在全心發揮功能：一個是從頭到尾鏡頭不斷注視的香煙，一個是做自媒體直播和影音的兄妹。從起初戒煙的賢治（小栗旬飾）在頂樓被前輩叫去聊天吸煙，到做直播的哥哥富士太（林遣都飾）數次點不起來的香煙和妹妹華步（廣瀨鈴飾）送的打火機，一直到最終原先戒煙的賢治越抽越自然而最後坐在家裡閉眼聽歌抽煙的一幕，香煙的「香氣」或「煙氣」也從一開始就是「氣體」無法擺脫的涵義之一。在華步送出的打火機裡，液體必須被點燃或燃燒，才能發揮出香氣。而令人感到「香」的嗅覺味道永遠是一種「氣體」，由鼻子吸入並感受。在吸入的太多的時候（雖然人必須「呼吸」空氣這種氣體），會不會讓人聯想到被氣體人從鼻子竄入而膨脹，最後爆炸的劇情？作為燃料的燃燒，作為氣體的香氣，打火機與香煙在本作中，似乎就這樣從開頭一路辯證到結局。賢治最後的結局如何？有待最後關於亡魂時一併談起。在此還要先談追求香煙卻點不起來的哥哥富士太，以及他安於現狀、容顏特殊的妹妹華步。哥哥想要的多了點，最後被吞噬在氣體的空中，不過拿著妹妹給他的引信和燃料，他能選擇燃燒而非被撐爆作為自己的結局。妹妹擔任的是劇中那位良心的角色。在地下偶像和酒店牛郎之間她知道這是一個看顏面的世界。然而為著她所愛也愛著她的哥哥，她願意成為自媒體，展露自己在社會看來不甚理想的真實素顏。最終，在政治、媒體與大眾的操縱難題裡，本作給出的回應也許即是「自媒體」。是大眾本身出來作為媒體，使用那個不完美而且有風險，卻也正因為勇敢擔負風險而能真正獲得信任的容顏。不是「大眾」有一個集體的顏、集體的臉，像是氣體人的人型一樣完美，卻在變成氣體的時候成為恐怖的鬼臉。真正大眾的臉是一位一位「各自獨立分別」的臉：每一位都有不同的面孔，每一位都可以獨立的被看見。在此，本作的「廣播」和「點歌」這一個背景，或許也有一些它的隱喻在這裡？不過限於各種瞭解的有限（年代和經驗？），此處無法再深思。最後要談及前述的「亡魂」和最終對本作的個人詮釋。｜救贖與復仇？死亡、閉眼、時間、臉｜前述提及作為氣體人的蓮成為了另一個隱喻，也就是「亡魂」。他在京子的念想中被製造，也在京子的受傷中被操控。這個氣體人跟最後賢治的稍有不同。至少在隱喻上，這個氣體人是由新聞媒體的記者製造，而氣體人本身是象徵受苦被壓迫的大眾。賢治那裡則偏向個人。劇中最重要的辯證之一就是京子在洞穴裡面對氣體人雕像的猶疑：面對這個傷痛的過往，我們要去救贖我們逝去的所愛的人、像京子最後去復仇和行刑？或者要像華步對京子所說的不去殺人、像賢治所說的交給法律來處理？當然，法律最後沒有處理森靖利（竹野內豐飾），最後是受到羞辱的京子親自處理。在此我們甚至可以懷疑那是帶著氣體人前去的片段，是不是真的有肺部的灼傷，或者只是影集貼心的為京子的親自下手做出自我保護的幻想和隱喻（如同導演片山慎三的一些電影）。但是在京子與她的氣體人的這段旅程裡，她最後還是隱喻性的回到一個舊大樓（如同文庫拉麵的舊所），回到她的過去，回到原來的她之中。她一路的奔跑，最後是否彷彿沒有前進？（在大樓地下的紅色奔跑裡，最後有一段京子臉孔的剪接很有電影性。）面對被壓迫的歷史和受傷的過去，我們會想救贖過去的「亡魂」，或者是救贖過去那個無力的自己。但是我們破產了。我若用今日去買下昨日，我就得用明日來買回今日。我們是破產的，我們無法救贖過往，無論是拯救，無論是復仇。過去如果還是「活」的，那我們還能夠出手，那就還在現在和過去的交界之間。過去如果已經死了，已經像蓮和本作最後的京子一樣無可挽回了，那我們救贖的一切意圖都不可能使人復活，無非是招魂「亡魂」而已。這是劇中最後賢治的面對的議題。他抽著煙，閉上眼，聽著音樂，是想要回味過去，以致於更瞭解現在的自己？還是想要用現在買回過去，歡迎氣體般的「像」如同亡魂一樣回來，卻沒有靈魂，只能被操控在召喚者自己手裡？本作最後給出的答案或許還是「素顏」：如同華步的臉，過去在我們身上刻下傷痕，但是除了化妝、整型與改變，有時候我們也可以在某種狀態下，選擇某種「安於現狀」，露出「目前」真實的臉。被霸凌的孩子如何做出真實的證言？他真實的嘗試是否會綜藝性的、諷刺性的變成一種感覺毫無意義的死亡，如同劇中的小畑所長（酒向芳飾）？這個問題應該不只要問被霸凌的孩子，可能也要去問問霸凌者。然而正如劇中最後三浦都知事（岡部崇飾）背後的大老沒有被看見，現實世界的霸凌者往往也還不是能立刻「抓住」和解決的問題。今日，沒有權力的人民（當然，日本劇中現在是都稱其為「有權者」）如同華步，要面對這個如同氣體的問題。華步帶著真實的哀傷，同時帶著她的善良，一邊不忘記哥哥，一邊做著她可以做的事情。有權力的法律（象徵著警察）如同賢治，又會如何去追尋真相？賢治會不會被亡魂所吸引，無論那個「像」最後出來的是京子，或是他被大老錯殺的父親（青木崇高飾）？在煙霧瀰漫的房間裡，閉著眼睛的賢治，有他要決定的——如同觀眾們在自己的生活中也要決定的——關於認識過去、接受現在與走向未來的事情。｜小結語｜本作整體看來是令人滿意，包括特效、隱喻還有主要演員精彩的演出。劇情部分似乎有一些bug，不過稍微用愛心跳過或忍過的話，應該可以不太大程度影響觀影和整體劇情？再不滿意，最後應該也還是可以安慰自己說：至少有蒼井優和小栗旬。哈。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19.91.55.73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Japandrama/M.1783960593.A.4FC.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