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文] 給你的一封信-你能聽見我的心嗎(張俊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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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俊河:
其實,我比較想叫你奉瑪陸,或者是學小美淑的口氣,那樣叫你瑪陸oppa,
但我知道你會生氣的,或者,你根本不會想承認。
但在你內心深處,難道沒有過一絲絲希望,能回到那個叫奉瑪陸的孩子,
那個因為對自己的出身太過自卑、而忍不住對家人發火的叛逆孩子,
那個明明渴望關愛、卻又推開擁抱和呵護的手的孤僻孩子。
不對,你說過,奉馬陸已經死了。
你也這樣對宥莉說過,忘記,就是最好的解藥。
但我始終相信,當年你選擇做台賢淑的兒子時,
除了因為她是你理想中的母親外,還有著保護家庭的決心。
不然,自尊心如此高傲的你,不會跪著哭求她的幫助。
不然,你不會在聽見台賢淑對東洙說著「都是我的錯」時,
忍不住想起那個即使智能不足、仍然處處維護著你的父親。
不然,你不會為了只有幾天緣分的後母,而決心一同加入對崔振哲復仇的行列。
所以我心疼你。
我心疼你每一次的細心體貼,都蘊含了害怕失去的小心翼翼。
我心疼你始終不曾喊過台賢淑一次oma,
因為雖然你視她為母親,但你知道她隨時都可以用一句「你不是我的兒子」把你給推開。
我心疼你每一次遠遠凝望著被你拋棄的家人時,
那充滿歉疚、不捨,還有那隱藏不了深深思念的眼神。
我甚至心疼你的成熟與溫柔,因為你再也沒有能夠發脾氣,
可以撒嬌,可以毫無顧忌地將自己的脆弱攤開來的對象。
我很喜歡的一部電視劇裡,男主角曾經這樣說,
血緣關係並不重要,只要同住在一個屋簷下就能成為家人。
因為即使有血緣關係,也有可能因私心而重重的傷害彼此,
也會因誤解而失去了相處的契機。
但我想告訴你的是,家人不應該有過分的努力與勉強。
就像在愛情裡,卑微付出的那一方,註定會讓這份愛漸漸變質扭曲。
可是我明白你的毫無退路,
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拋棄過去的家人,你已經再也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面目去見他們,
甚至在重逢之前,你肯定覺得、他們早已放棄你了吧?
你只能用盡全力,守護眼前的家人,像是抱著一個易碎的幸福那樣。
因為你早已聽過,幸福泡泡在一瞬間碎裂的聲響。
當你在醫院狠心的甩開奶奶的手時,
當你像是回到十幾歲的少年、那樣近乎撒嬌的哭著說,
我就不能得到幸福嗎?
是啊,你只不過是想要得到幸福,我又如何能苛責你的無情,
如果易地而處,我也沒有把握自己能不做出和你同樣的選擇。
但你真的無情嗎?
我無法忘記,你對東洙談起家人時的表情,是如此溫柔得讓人心碎,
經過這些年,隔著距離重新看待你的家人,
你已經可以感受到他們的好,
英九那笨拙卻無比純真的心,
老愛罵人卻比誰都還袒護家人的奶奶,
但你沒有勇氣,也沒有信心能回到那個,曾經讓你窒息道天天都想逃跑的家,
你害怕自己再次成為那個連你都討厭的、不斷用言語傷害家人的孩子。
於是你無法控制自己一次次的走向宥莉身邊,
這個你說一次也沒有當作妹妹看待的女孩。
是因為她是家人之中較不可能認出你的人,所以你才覺得安心嗎?
還是因為你總能在她身上,看見英九的影子,
那個曾經令你覺得丟臉的父親,你卻不曾忘卻過他的一言一行。
當你聽見她「一定要對哥哥說的話」時,
你終於能開口說一句遲來的對不起,
對不起你沒有遵守約定的回到她身邊,
對不起她從此代替了你,過著一種窒息到看不見夢想的生活。
在離開前夕,你希望她能夠忘記,所以給她手表,作為解藥,
難道沒有一絲希望她看見手錶想起的,能是現在的你,
而不是曾經拋棄她和家人的那個奉瑪陸嗎?
但比起手錶,你難道不知道,
你所親手縫製的、那個代替她母親遺物的沙包,
才會是最好的禮物,最溫暖的撫慰嗎?
你在宥莉身上,找尋依戀的身影,
也藉由對她好,來彌補這些年的歉疚,這樣的你,可以說是無情的嗎?
而你知道,我有多喜歡看到你笑嗎?
不是那種在眾人面前,虛應客套的完美微笑;
也不是那種,極力將自己的悲傷和疲憊隱藏起來的苦澀笑容;
是當你逗著宥莉玩時,被她那單純可愛的回應給逗得忍不住嘴角上揚的那種笑。
就像是小時候老愛擺臭臉的你,總能因小美淑的話語而嘴角失守那樣自然地笑。
對你而言,
宥莉應該就像塊從未改變過的淨土,
在醜惡的慾望與權力鬥爭中,
在沉重到難以負荷的復仇計畫中,
她是你能站且忘卻這一切的歇腳處。
你早已不自覺的依賴起這個女孩,
依賴她的明亮溫暖,依賴她的單純和沒有心機,
依賴那種她身上那種熟悉又懷念的感覺。
一直壓抑這份情感的你,終於在酒醉之後爆發了,
你無處可依的寂寞,終於靠上她的肩頭。
但之後呢?我不敢想,你會在這三角戀中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逃避?退讓?說謊?
不管是哪一種,我想我都注定再次看見你的眼淚。
雖然我是如此害怕,
卻也無法阻止、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到來。
你一定會恨,恨你所以為的善意原來全是建築在復仇與算計上;
恨與你有血緣關係的兩個人,是如此卑鄙自私到能輕易拋棄血肉,
又為了一己私利而想搶奪回來;
你的心一定會破一個大洞,
會重傷到無法再相信別人,
會就此迷失在一條伸手不見光明的黑暗隧道。
但我希望你能記得,
有一群在外人眼中殘缺傻氣、實則堅強良善的家人,
永遠會在那裡確切不移的等待著,
不論你經歷過什麼或是變成什麼模樣,他們都會毫不保留的接納你、愛你。
我希望你明白,
有一個你從小守護到大的男孩,
不論你們的立場是否將在未來轉變成敵對尖銳,
他對你是真心的依賴與敬仰,
那份情感是不會隨著真相而變得虛假的。
我多希望,當你必須穿越那條黑暗隧道時,
能夠順從這些微小卻溫暖的光線指引,
走到雨過天晴的洞口,
在那裡,你會看見,愛你的人和你愛的人始終都在那裡,
只要你勇敢地伸出手,就能擁抱他們。
而到那個時候,
我想我也終於能再次看到你,
綻放我最喜歡的,你那發自內心,如此燦爛耀眼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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