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文] 壞換惹人愛-張民赫

看板KoreaDrama (韓劇)作者justid (毀滅愛情)時間14年前 (2011/09/07 02:55)推噓1(1推 0噓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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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要求您造物主取我的泥塑造一個我成為人嗎？我有請求您將我從黑暗中提升嗎？墮落的亞當向造物主如是說 ─ 約翰‧米爾頓《失樂園》「偽善者，為什麼要生下我？為什麼？把我媽還給我，還給我！」民赫（金浩鎮飾）得知母親死訊的那天，也是同父異母的大哥結婚的日子，他在婚禮上對著裝作若無其事的父親大吵大鬧後大醉一場，來到了他的秘密基地。雖然，在此之前，他曾說過自己用不到這間房間，硬把這裡的鑰匙硬塞給舒姬（金喜善飾），但他並不覺得舒姬真的會來... 舒姬是個孤兒，雖然與世俊（柳時元飾）彼此相愛，卻覺得自己只會帶給世俊不幸。這天，世俊為了保護她，被弄瞎了一隻眼睛，為了不再讓世俊因為自己受到傷害，她只能逃走，無處可去的她，最後逃到了民赫的秘密基地，因為她也不知道民赫會來... 兩人在不知對方存在的情況下度過了一夜。第二天，民赫發現了舒姬。「是不是有什麼事？」「沒有。」「但是我有，請妳問我是什麼事好嗎？」「我媽死了，卻沒人問我有什麼事嗎？妳說這多沒天理，以前我很希望我媽能從我眼前消失，但現在她真的死了。對不起，應該說她過世了，我反而覺得怪怪的，剛才還出現在我夢中，為我唱搖籃曲。夢裡的我還是嬰兒，我媽應該跟妳現在一樣大吧！雖然我只是個嬰兒，聽著她唱的搖籃曲，心裡卻想『啊！我媽總算懂事了。』」「你現在一定很難過，無論是因為父母或財富，每個人心中總有一兩處傷痛，但請不要因此討厭自己。」「我看起來像這樣嗎？」「不，我是說我，因為我就是這樣。」薄命女偏逢薄命郎—「共依存」、「逃避依存」民赫的母親是父親外面的女人，每次找民赫出來總是帶著不同的男人，把他當提款機，並訴說著被他父親拋棄的不幸。面對這樣的母親，民赫總是一臉的不耐，卻又忍不住關心著她「不是叫妳不要再吃高熱量食物，會心血管阻塞。」心理學上有這麼一說，人們常會將戀人當成自己父母的替身，想從他們身上追尋失落的愛。民赫怨恨著卻又心疼著自己的母親，還有著說不出的愧疚，所以只能靠著吃喝嫖賭、玩日愒歲來逃避，並向自己的父親報復。舒姬的出現，讓民赫有了「再挑戰」的機會，讓他不能自己的愛著她，卻也將對母親這種又愛又恨的心情轉移到她身上。接下來的故事就像我們常在社會新聞看的或聽到的那樣，如果在小說裡大概會被歸在「巧取豪奪」或「虐戀情深」。民赫強暴了舒姬，讓她留在自己身邊，卻又老是懷疑舒姬跟世俊的關係，不斷地折磨她、考驗她對自己的愛。一言以蔽之，就是女人最討厭也最怕遇到的壞男人，但說得更貼切一點，民赫根本就是最典型的「逃避依存者」。等到對方終於受不了要離開，又跪下哭著請對方原諒他。與之相比，舒姬是典型的「共依存者」。孤兒的身世，讓她對自己存在感到自卑和罪惡，一直以來，她習慣過著不幸的生活，因此幸福上限也比一般人來的低，一旦感到幸福反而會覺得不安甚至罪惡。因此雖然她愛著世俊，卻不敢待在他身邊，而選擇了民赫，因為不愛他，在他那邊受的傷反而不會那麼痛，也對他感到很內疚。甚至對他有著非現實的期待（unrealistic expectation)，覺得自己只要繼續忍耐或是再乖一點，有一天會讓民赫改頭換面、重新作人。這種期待，就像她相信只要忍耐把她丟在孤兒院的媽媽就會回來接她，就能讓她過著幸福的人生一樣。當然舒姬不是被虐狂，正如民赫也不是虐待狂一樣。每當他傷害舒姬之後，自己也會後悔。舒姬第一次下定決心離開他，是因為她發現自己懷孕了，民赫卻懷疑孩子是世俊的，要舒姬拿掉。舒姬不希望孩子重蹈她被拋棄的覆轍，決定離開民赫。民赫先是憤怒，接著慢慢跪下，哭著說：「是我不好，是我錯了，一切都是我不對。如果妳走了，我一定活不下去。上次跟妳說那些話，我真的很抱歉。我無緣無故懷疑妳、折磨妳，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愛妳。妳一定不知道我有多喜歡妳，讓我們重新開始，我會振作起來，去父親的公司上班，也不會再欺負妳了。我跟妳道歉，請原諒我，不要走，拜託不要走。我會跟妳結婚，好好對你的，只要妳不拋棄我就好。」舒姬彎下身子，抱住民赫，抹去他的眼淚。很多人會覺得舒姬好傻好天真，這種老梗中的老梗也相信，但作為女人似乎總要傻上那麼幾次。況且我也不覺得民赫是存心說謊，在那當下，他應該也相信自己能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但是人性終究太軟弱，改變更需要過人的意志與毅力，否則很快又走上回頭路。他們間中又分分合合多次，舒姬也曾騙他已經把小孩拿掉，兩人再無關係，卻還是離不開對方。「誠知此恨人人有，貧賤夫妻百事哀」—元稹〈遣悲懷〉「瓦沙耶那（Vatsyayana）說過，只要有經濟的困難，想從不幸中逃離和追尋愛三個理由，每個人都有機會成為娼妓。」《愛經》（Kama Sutra）窮得只剩下錢的紈褲子弟民赫，跟貧窮的孤女舒姬之間一直以來也是透過著種方式結合的。縱然這種金錢關係深深地刺傷了他們（民赫覺得舒姬只愛他的錢，而舒姬覺得自己只是民赫買來的玩具），可是當民赫說要跟舒姬結婚，被父親趕出家門，斷絕金援。民赫帶著舒姬變賣他以前買給她的首飾，住在破舊的房子，看著彼此的臉色。這一幕，比起世俊失明，舒姬後來得血癌，更現實得令人不忍卒睹。因此，後來民赫又開始逃避，回到俱樂部去，讓舒姬天天等著爸爸回家吃晚飯。說實在話，也不讓人意外，還有種鬆口氣的感覺，至少他沒把氣出在舒姬身上。「孽子」「孽子」原意是婢妾所生的孩子，引申為不受父親寵愛或忤逆不肖的兒子。韓國受中國儒家影響，自古以來關於私生子的坎坷故事也不少。（例如：「賤妾之子—許俊」、「快刀洪吉童」，傳說中洪吉童最有名的故事就是因為庶出，所以不能「呼親」，叫自己的父親為父親。）民赫和妹妹由里跟外面的母親分開，被父親跟他的大老婆接回家裡住，即使由里當時年紀小到根本不知道（或不記得）自己是外面的媽生的，潛意識似乎仍為此所苦，小時候常常夢遊，需要民赫徹夜不睡守著她，防止她亂跑出意外。背負著自己、母親與妹妹的不幸，民赫一直過著放蕩的人生來逃避，或者說是報復父親，讓父子關係十分緊張。民赫的父親一方面覺得虧欠，一方面也不知該怎麼解開這個僵局，所以每次見面總是對他不假辭色，卻又在背後幫他收拾各種爛攤子。民赫的大媽是個善良的女人，甚至還曾去拜託舒姬好好照顧民赫，幫助他改過向善。父親也算是明理人，他反對民赫跟舒姬在一起，除了舒姬孤兒的身份外，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覺得舒姬太善良管不住他兒子。把民赫趕出去，或許是他下的一帖猛藥，就像獅子把自己的孩子推下懸崖一樣。可是民赫已經被溺愛太久了，就像溫室的花朵，他在外面的生活處處受挫，自然會回來找父親理論。父親要他別再利用舒姬來反抗他，民赫回說：「這一切都是跟你學的。」父親被他氣得心臟病發，生死存亡之際，兩個人反倒才能開誠佈公的大和解。「爸，都是我不好，請你原諒我。」「不，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媽。其實我非常地愛你跟你媽，我怕我死了沒機會說，一定要趁現在趕快說給你聽...」「爸，都是我的錯，請你一定要給我機會孝順你。」「你跟我實在太像了。看到你，就像看到年輕的自己，想要被愛而苦苦掙扎的樣子也一樣；迷失了方向，不斷徘徊的樣子也一樣。但是我跟你說，這一切終究會過去。你老爸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的就是你，我希望你能明白爸的心意。」民赫與父親多年來的心結終於解開了，所以他決定乖乖回家，聽父親的話，跟父親挑的女孩結婚，把舒姬一個人丟在那個殘破不堪的家。「侯門一入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崔郊民赫決心跟荒唐的過去告別，當然也包括舒姬這個他愛過也傷過的女人。他不准妹妹由里再提起她，並說她只是他年輕所犯下的錯。可是由里是個善良的女孩（堪稱韓劇史上善良女二的前幾名），忍不住告訴民赫舒姬沒墮胎還得血癌的事。民赫每次聽到舒姬的消息，表面上總是裝著不在意，甚至否認孩子是他的，還兩次三番去找舒姬，給他錢要她快把小孩拿掉，別再跟他糾纏不清。「妳不是說小孩已經拿掉了，為什麼要騙我，妳是想利用孩子從我這得到什麼好處，還是想報復我，都這樣了為什麼還要生下我的小孩，想生可以去生別人的，難不成妳對我還有什麼留戀嗎？」「在要求別人講信用前，請先反省你自己。你之前不是說過沒有我就活不下去嗎？又怎麼敢來說我欺騙你。」民赫或許是怕小孩打破他好不容易平靜的生活，又或許害怕自己身為私生子的悲劇，又會在孩子身上重演，也希望舒姬能放棄小孩，好好治療。但或許，他真正的想聽的，是舒姬跟他說自己還愛著他，所以才不放棄孩子。但那是不可能的，直到生命的盡頭，反正也不會有更大的不幸了。舒姬這才敢追求自己的幸福，跟世俊結婚，過上幾天快樂的日子。關於民赫的事，她早就已經放下了。反倒是民赫，又開始逃避到酒精裡，酒後又忍不住去偷看舒姬的生活。「生而為人，我很抱歉」—太宰治《人間失格》當喝得醉醺醺的民赫從俱樂部出來，坐上車，接到由里的電話。「哥，你在哪裡？我們見個面吧！你聽說了嗎？舒姬姐她...」「舒姬是誰？我不認識，我說我不認識她！」他強烈地否認著，眼淚卻不禁奪眶而出。他橫衝直撞地開著車子，最後閉上眼睛，開到河中，結束了他的一生。張民赫，是個自私軟弱又沒用的壞男人。每次看他欺負舒姬，我都忍不住想衝進螢幕去揍他幾拳。只是別的壞人傷害別人，自己還可以得到好處，而他每次傷害那些愛他或他愛的人時，自己也跟著傷痕累累。他真的做了很多壞事，現實生活就算只是跟這種男人擦身而過，都一定要記得去廟裡過香火，去霉氣。但當人陷入愛情裡，卻常常自私軟弱又沒用，傷了自己也傷了對方。雖然他是個壞男人，我捫心自問，卻沒有資格對他丟石頭。 ps1:有關「逃避依存」、「共依存」的部份，這裡說的很簡略，恐有疏誤。有興趣者請參閱《愛，上了癮—撫平因愛受傷的心靈》(2003)，伊東明著，廣梅芳譯，心靈工坊。 ps2：這部戲「天涯海角」（或譯「無盡的愛」）應該是我看的第一部韓劇，當看到徵文主題，我馬上就想到了男二民赫，雖然他一整個角色完整度、戲份，甚至跟女主角在一起的時間好像都比男一多，但從演員表跟女一最後的歸宿應是男二無誤。有趣的是，最近看韓綜「強心臟」，柳時元（男一世俊）說他跟金喜善（女一舒姬）因為年輕氣盛，互看不順眼，彼此鬧得很不開心，根本沒辦法看著對方的眼睛演戲。有一次因拍戲順序問題，劇組讓金喜善先拍，因為她是接擋戲女主角，但柳時元不知道，還鼓吹金浩鎮（男二民赫）一起去跟導演抗議。（韓國很重輩份，輩份是金浩鎮＞柳時元＞金喜善）後來真的改了，也讓金喜善更氣柳時元。直到戲快殺青，拍教堂結婚戲時，兩人台詞很多，一定要事前對戲，又有接吻鏡頭，才終於一吻泯恩仇。讓我為了寫這篇文章，再次複習這部戲時，覺得很有趣，也特別注意他們的視線處理，我只能說他們演得很好，拍得很好，或許說是剪接得很好，完全看不出來，完全不會讓我出戲，只能說演員真不愧是演員！打得很久，也打得很長，這麼多天來心上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最後也謝謝很辛苦看到這邊的你（妳）^^ 我也終於可以擺脫你張民赫這個磨人的壞小子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240.183.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