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尾巴》── 體育課甚麼時候結束（下）
〈妄想〉
......對了，車程可以說是完全一樣的，是相同路線的巴士，甚至
是相同的一輛巴士，相同的一塊玻璃窗，相同的景物燈彩煌惑的青
馬大橋。事情在重複，毫不出奇。但上學期之後還有下學期，下學
期之後呢？下學期之後可以升班，或者留班。可是如果是畢業年呢
？畢業年的下學期之後是什麼呢？已經再沒有學期這種東西了，沒
有上課下課，沒有小息和午飯時間，沒有這些座標了。之後的，就
是界線含混的人生了。學期真的結束了。
河那邊，會有彩虹嗎？銀河的聲音，又降落在哪裡。不小心得到穿牆
石的男孩，走了多久才抵達他方，甚麼時候才想到將魔法歸還。乘坐
著噴射機和火車，我們以不同的速度旋轉，終於來到漩渦的底端（每
一個漩渦的深處都有的逆時針方向），看見一個熟悉的起點（原來你
已經沉得那麼深了阿），誰在哪裡等我？我以為你會頭也不回，像我
一樣笨拙地四腳朝天，不懂得該如何施力，以平衡自己的張皇與突兀
。終於，我們不再是那個背景的一塊了，取消為自己劃好的精準虛線
之後，還有甚麼要描畫呢。（翻開下一頁，這堂課我們要複習的內容
……小鐵，你站起來大聲念給大家聽……）在游泳池畫素描？聽起來
不錯，但，現在是11月阿，好冷。（阿才光溜溜地，跳進了第一個水
道。）張家月在月台的大草皮上，自彈自唱自己寫的第一首歌，她說
這首歌要獻給不破朗的破足球，陳懷鈞流血的右手，雯莉的資優生頭
腦，小偉和妹妹，偉爸，草哥，徐以唯……阿太多太多了啦，當然最
重要的，要獻給自己，左手上的煩人繃帶。
你說，這不過是又一部青春熱血的青少年電影，又要我們辛苦地自行
填補那刪減的情節，跳躍的邏輯。故事一定會按照這個版本發展下去
資優生一定暗戀學長女老師一定會和男學生搞不倫心臟病的休學女孩
一定會彈吉他唱歌單親爸爸一定酗酒帶小孩燒炭自殺嗎，一定會嗎？
可誰說電影一定是完整的單一版本呢，而究竟甚麼才是完整，我的歪
嘴巴，你骨折的左手，她的瘸腿，他漠然的臉孔，能否一起組成一個
樂團，能否只練團不表演呢？那不過就是一部電影阿，而電影的可能
性……我每每在第二次，第三次，一次又一次重新進入電影的漩渦，
一再推翻上一次浮出水面的輕鬆姿態，被不同力量拉扯，而我必須說
那水花，並不完全依附在我自己的想像和編織之上，否則，我只需要
一張白紙就可以隨便塗畫出一首歌。於是，我只能說那測不準的現象
背後，應該給予更用力的追迫／調焦／共振，才是。那些看起來模糊
不清的，留在嘴邊沒說出口的，沒有寫下結局的，並不只是缺憾而已
。課堂的規則，在每一次鐘聲響起之前／之際／之後，沒有人知道下
一次是否依然，可以自由地穿脫校服，刺探自己對體育課的複雜心情
，那不成調的，喜愛／厭惡／●●／○○。。。
--
※ 發信站: 批踢踢兔(ptt2.cc)
◆ From: 125.229.204.57
※ 編輯: psylibra 來自: 125.229.204.57 (11/15 01:02)
Ourmovies 近期熱門文章
PTT影音娛樂區 即時熱門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