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 [雷爆] 囧男孩。

看板Ourmovies (國片)作者 (三年零六天。)時間17年前 (2008/09/27 01:17), 編輯推噓5(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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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稍微閱讀回饋的推文,閃光強力要求我寫個序,來幫助大家更容易進入我的 脈絡。我其實從沒想過必須對自己寫的東西做導言,這對我而言是項頗艱難的工作, 因為我可能視太多立論基礎為常識或理所當然。我會盡量簡單說明閃光和我的論述梗 概,並且描述我最初使用對話的目標,然後回應某些回饋。最後為原文作上色、以及 賦予兩位對話者粗略的形象。 閃光和我觀看囧男孩的差異在於—閃光只透過二號的視點觀看;而我則忙碌地徘 徊於二號以及全知的觀點。閃光看見的是童年孩提不斷追尋夢想/ 異次元的過程,並 且至終從未放棄,亦即閃光的囧男孩是充滿勇氣與希望的喜劇;而我看見的囧男孩是 人、儀式和神秘經驗間的關係,以及明白這份關係的人/ 一號和不明白這份關係的人 / 二號,在儀式當中扮演的角色、與雙方從儀式當中獲得的正回饋,然後是雙方在接 獲考驗時選擇的道路。我看見的囧男孩是雙層輪廓的驚悚劇。我和閃光看見的二號視 點大致相同,方便起見,我描述閃光的論點於我的論點當中就不再重複,假使支持的 事例於對話部份能夠發現,則容許我先行忽略。 閃光看見的小孩們都在追逐異次元,二號本身和一號當然如此,而第一 (段才出 現的) 女主角林艾莉則是原本拋棄異次元,最後終究被一號、二號感動,而重拾追尋 夢想的勇氣。小孩和大人則處於對比/ 對立的立場—大人由於放棄夢想,只注視於私 慾,所以處於自私、欲求無法滿足、爭吵、憤怒等負面情緒當中;一號在這種脈絡下 ,砸店的行為被理解為異次元被否認而產生的憤怒所導致,所以他在砸店的同時,意 味著轉變為大人,接著就被逐出這個 (只允許) 追尋夢想的界域—然而大人也經常藉 由模仿小孩的行為達成目標,例如阿嬤模仿二號表演這不是肯的雞。並且大人和小孩 其實都在追尋,只是大人的目標僅為物質,所以才蜂擁於垃圾車的音樂。 明顯地,閃光的觀點—亦即二號的視角—只看見、也只能看見異次元和角色的關 係;異次元成為某種獨斷的最高價值,無人具備資格懷疑。 我則就著全知觀點,在角色和異次元間再添加新的向度—儀式。對儀式的理解和 對異次元實存的相信呈負相關。另外,儀式才作為這個世界的最高價值。亦即,儀式 的目標並非抵達異次元。執行儀式本身就是目標。藉由儀式,角色能夠暫時假裝異次 元的實存,卻也同時障蔽保護著儀式執行者,確保異次元不會真正降臨。按照這個架 構,一號作為儀式執行者,完全理解儀式、完全不相信異次元—這賦予二號於儀式中 無可取代的意義—二號作為儀式的圓滿者,或容許我描述為祭俎犧牲,完全不理解儀 式、完全相信異次元。二號等同於儀式的穩定,因此一號無法容忍二號拒絕參與儀式 。這也能夠充分解釋那個可愛的關鍵疑問—「為什麼我是二號?」因為儀式是最高價 值,所以一號優先於二號。所以一號和二號遇到的考驗正是—假使今天異次元垂手可 及,然而代價是停止儀式,你如何選擇?我認為對二號而言,那個卡達天王大公仔本 身就作為異次元的具現,然而三千元是一號執行龐大儀式的重要道具。所以一號選擇 儀式,而二號抱怨著一號剝奪他已經垂手可得、只摸一下就好的異次元。 在這樣的脈絡,林艾莉的轉變才深具意義。我認為林艾莉也屬於完全理解儀式、 完全不相信異次元的角色,然而和一號間決定性的差異在於,林艾莉是儀式的破壞者 。儀式能夠允許作弊,然而儀式無法允許嘲弄與破壞規則—就是說,假使我們在玩大 富翁,有人作弊,和有人說那些錢根本就只是紙而已,直覺地我們會更厭惡後者—林 艾莉的前期根本就連儀式本身都放棄,直到她發現這樣的自己,也無法看清某些二號 隨口說破的簡單道理。由於二號的救贖(!?),最後林艾莉和儀式達成妥協。 我認為就著這樣的脈絡,亦即儀式遠較異次元重要的價值定序,卡達天王級的問 題就變得相當直觀—漢姆林的吹笛手最後小孩們都被神隱;快樂王子的最後王子的鉛 心和燕子的屍身被天使提置天堂。神隱和天堂都是作為異次元的實存,所以信奉儀式 本身的一號當然無可能提及結局,因為光是故事本身就早已足夠。 接著容許我說明為什麼我選擇對話體裁的原因。原本其實我也相當掙扎是否簡單 地用直述的方式呈現就好,然而我還是覺得對話體裁有種空間,允許閱讀的大家跳進 字裡行間的留白。就是說,隨時都可以喊卡,並且質疑這種說法我是否能夠接受,甚 至進而建立更融貫的架構。我認為一個好的文本應該是由閱聽人自己補完更豐富的可 能性,而並非所有閱聽人在結束觀覽後都只獲得相同的感受。這也是我覺得囧男孩遠 勝於海角七號的原因。其實海角七號給我的官能享受遠勝於囧男孩,可是我覺得海角 是個太成功的版模,我覺得看完海角的人大致的感受都差不多。或許有作功課的板友 看到我的想法和導演的想法不同,大概覺得這根本是個自擾的庸人在杞人憂天而已。 不過我覺得導演或許更不希望他的作品在殺青的同時就已經完全被決定了吧?Anyway ,這我猜的啦。XD 另外我也想就著這個我對作品的價值判準,來討論板友提及的小孩世界沒有這麼 複雜的問題。這是個很有趣的問題,我可以相當輕鬆地辯解說,我並非主張一號真的 這麼明晰地意識到他如何這樣做,他只是做;就像通常人都不真的明晰地意識到我們 的 3D 視覺其實由很多線索的扭曲和整合而形成,通常人就只是經驗那個立體而已。 我們常常無意識地做許多選擇,這些選擇其實是受許多變項影響的,心理學試圖尋找 這許多變項,然而我們不會說心理學想人想複雜了。這是從學理的角度回答。 不過我其實更想從賦予作品更多可能性這點討論,就是說,當導演選擇兩個年齡 大約十~十二歲的兒童來拍這部作品的同時,我們真的就只能必須從十~十二歲的角 度來理解這兩位角色嗎?我覺得不必須、也不可能。我們必然地代入許多自己的經驗 ,否則我們如何可能和角色產生認同?所以當板友說,他們只是小孩,我必須說當然 這非常合理;然而或許我們有更豐富的彈性,讓我們提昇這兩個角色到更抽象的層次 ,然後建造某個更具普遍性的結構。我認為這是賦予作品更多可能性的、作為閱聽人 能夠嘗試的、更具備創造力的觀覽進路。 最後,我其實是心理系的男生,目前正在努力完成哲學雙主修的課業,大概是我 滿喜歡正太和鎖骨才誤導大家吧... 閃光專攻文學相關的領域。閃光滿害羞的,原本 還叫我用 Word 把「閃光」取代成「小明」。 底下附加對話原文的閃光部份為黃色,希望能減輕大家閱讀的負擔。 等待閃光結束廁所我遞回尚餘半杯的芬達。 「感覺怎樣?」已經看第二次的閃光問。 「深具啟發性的片子。 ......而且比海角七號好太多。」我聳聳肩,歪歪嘴角側側頭。 「我是說真的啦。 那你覺得這部片很複雜嗎?」 「不會啊。」 「那你會覺得很商業嗎?」 「商業?有人覺得很商業喔? ...我沒有認同。應該說,我對一號比較能夠認同。」 「很多人都這樣啊。畢竟二號實在太依賴一號了」閃光先我步入電梯。 電梯的禮儀是凝視儀表板,於是我們緘默。 「我覺得用二號敘事觀點還滿厲害的...」 「喔,對啊。二號其實不太重要,可是用他比較能夠抓到整個結構。」 「...而且我覺得點都很大,可是我抓不太到。 像滑水道那邊不是大家都哭了嗎?我覺得我很抽離。 應該說,我知道大家感動的點在哪,可是我進不去。」 「我覺得那不是在哭二號去找耶,是在哭失去。一號的失去。」 「我知道,我知道那是因為某些東西逝去了,可是我沒有認同。 其實我最想哭的地方是一號丟錢說錢還你那邊耶...」 「喔喔,因為情緒醞釀到那邊突然出現爆點吧?我也覺得不錯。」 「嗯,不太像,我覺得是因為那時候我就覺得一號會消失了。」 「喔,對啊,一號還滿生氣的吧,他還塗鴉『死』這個字耶。」 「蛤?一號有生氣喔?」 「有啊,而且你不覺得這樣安排有點違和嗎? 一號他就因為憤怒就把玻璃打破了耶。 我覺得導演好像是想拍個很漂亮的結局,所以才這樣排。」 「我以為一號只是想讓二號摸到卡達天王耶。」 「可是一號這麼聰明,應該都可以用騙的什麼的吧。」 「是喔,可是我主觀就覺得他只想讓二號摸到卡達天王耶。 所以我覺得那還滿合理的說,我覺得那沒有很奇怪耶。」 「那你會覺得魔笛那邊很突兀嗎?」 「蛤?啊不就是說大人是老鼠嗎?」 「嗯啊,可是很多影評人覺得那很突兀。」 「是喔...好吧,可能我都在注意小男孩的鎖骨吧。」 「而且我覺得一號的消失只是想湊到最後那個好結局耶。」 「可是一號不是註定就要消失的嗎?」 「對啊,所以我說是要湊那個結局啊。」 「不是啊,可是我很主觀地在『錢還你』那邊就覺得一號要消失勒。 而且塗鴉是在那之後才發生的喔。而且我不覺得那個塗鴉很重要耶。」 「很重要啊,因為二號質疑一號異次元不存在... 所以一號很生氣啊,你不是因為這樣所以才覺得一號會消失嗎? 不然他幹嘛用石頭砸店啊?」 「蛤?可是我很主觀地覺得一號沒有生氣耶。 我覺得一號只是無法忍受二號不再參與他通往異次元的儀式而已。」 「所以才說一號因為二號否認異次元所以生氣啊。」 「不不不,儀式和異次元是不一樣的事情啊。」 「不是啊,舉行儀式不就是要通往異次元嗎?」 「不是啊,一號根本不是非去異次元不可啊,所以我說他不是在生氣二號否認異次元。」 「可是他們還搬電風扇和存錢什麼的耶,不就是為了想去異次元嗎?」 「所以我說儀式和去異次元不一樣啊。 你都沒有那種經驗就是說,小時候在玩家家酒啦、角色扮演這種遊戲的時候... 你明知道你不是魔法師,可是你又知道自己是魔法師的感覺嗎?」 「那是比較大才這樣覺得吧?」 「不啊,比較大你就完全知道自己不是魔法師了。 這樣講好了,假使我問你,當時還全心投入角色扮演遊戲的你... 『你是魔法師嗎?』你必定會說:『是啊,我是魔法師』。 但是假使我對你說:『你看,你的手掌真的在發光耶!』 你必定會覺得我是白痴腦袋有問題吧。 不過扮演魔法師對你而言是重要的,就算你明知道那不是真的。 就是說,你可能會認為你是魔法師,但是你完全不會對你產生異能有任何期待。 我覺得一號完全就是知道異次元根本不存在啊... ...而且我是因為這樣才說我對一號比較認同。」 「你是說一號根本就知道異次元什麼的都是謊話嗎? 這也太物質了吧,一號有這麼成熟嗎?這不是青少年劇耶。 你這樣就是說其實一號才是最大的騙子,從頭到尾最大的把戲是欺騙二號嗎?」 「不是啊,所以我說儀式和異次元根本就是兩回事。 一號知道異次元不是真的,但是通往異次元的儀式是重要的。 他必須不斷藉由儀式來維持、甚至說滿足他和異次元的關係啊。 他不是真的在欺騙二號,因為在儀式的同時異次元是存在的。 在那個魔法圈的內部沒有人能夠真的指稱異次元是假的... ...所以我才說用二號來當敘事觀點其實很厲害。 就是說,可能很多人都覺得二號太依賴一號了,而且一號也對二號太好了吧。 可是我覺得根本就是一號才依賴著二號啊。」 「你是說像 S 其實是依賴著 M 的關係嗎?所以一號是需要二號的依賴?」 閃光的眼色透露著腐物真萌的神采。 「...不是啦,我是說一號是依賴著二號真的相信異次元為真的狀態。 就是說,一號必須藉由二號的信念,才能夠圓滿地達成這個儀式啊。 所以我才說一號是無法容忍二號不參加那個儀式,才想挽回這段關係。 而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讓二號摸到卡達天王啊。」 「可是他有更好的方法啊。」 「嗯,我也覺得。可是我很主觀地覺得他不是因為生氣。 我覺得一號那時候很混亂,而且他根本沒辦法像我現在這樣後設地梳理吧事情。 然後我更覺得是他需要一個殘暴的儀式,而且是讓自己流血的儀式耶。 而且我覺得有點殘忍的是,他最後還是半 (?) 逼迫地讓二號參與了這個儀式。 最後他不是對著二號招手嗎?我覺得他根本就知道二號會來。 然後也如同直覺預期地,二號也回應了這個招手。 接著,一號就去了那個或者在夏威夷、或者在水道盡處的異次元了。 而且,非常成功的,一號真的跑去水道找他了...其實我覺得很驚悚。 我整個就覺得這部片是個驚悚片。我覺得每個影像都是雙層輪廓。」 「你是指只會笑的林艾莉嗎?我也覺得那有點可怕... ...等等,你是說所以電風扇、存錢去滑水道一號都知道不會去異次元嗎? 那他不擔心這些都不會成功,那二號就覺得他在騙人嗎?」 「不啊,就正因為絕不會成功,而二號只會覺得那是實驗的不成功... 因為二號是確實相信異次元是存在著的。所以,儀式才能圓滿成功啊。 你真的覺得二號那時候對一號說異次元不存在... 是真的從原本相信異次元存在,到相信異次元不存在嗎? 我是主觀覺得一號根本就知道二號其實只是在鬧彆扭而已。 所以我說一號不是生氣,只是無法容忍二號不再參加儀式。 像妹妹不見那邊啊,是被一號藏在他爸爸那了嗎? 一號從頭到尾根本也就知道整個事情的狀況是怎樣... 他最後還開心地笑著找耶,然後二號超級著急。 但是他必須強迫二號在那個很可能發生異次元發生的、 例如二號親眼目擊的、銅像走動的異狀的操場持續尋找。 這就是讓整個隱藏儀式的機制能夠順利啟動的關鍵。 然後我現在腦海浮現最明顯的就是電風扇結束的那個時候。 不是只有二號在笑嗎?而且他的笑聲持續超久的... 但是一號和林艾莉是充滿瞭解的彼此會心對笑耶。」 「所以林艾莉也知道異次元不存在囉?」 「對啊,而且在她被二號問到那個問題的時候就覺得她要消失了。」 「因為她沒辦法再繼續戴著微笑的假面具嗎?」 「不是啊,我不是指這種她被冒犯還是怎樣的問題。 我是主觀覺得,當然這真的很主觀,假設我是林艾莉... 我的初次印象是,這個問題是被二號問的耶,連二號都問了。 重點不是這個問題的內容,是連二號都問了。 說實話這是我對二號最有印象的一幕耶,因為他問了他不應該問的問題。 我不是說劇情的走向還是人物性格設定什麼的。 是說作為唯一相信異次元是真的角色,他問這個問題根本就超出劇本的轄區。 當然除了他根本沒有人能夠問這個問題,可是他正好是最不該問的角色。」 「你是說...他不是真正的二號了?」 「不,最糟糕,我是說林艾莉覺得最糟糕的地方,正好就是他是二號。」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說...像是他突然被什麼附身,所以發言者不是二號了?」 「對,不過更糟糕、更糟糕的是,那個附身的傢伙選擇了二號。 其他人都無所謂,但是二號是被選擇的。林艾莉應該恐慌沒錯。 因為最不懂世界的樣貌、最相信異次元存在的二號、二號他... 說出了覺得自己必定比二號更明白這個世界的林艾莉所看不見的事實。 所以林艾莉開始想要放棄他知道異次元並不存在的這個、 她原本覺得是特權的、更明晰的認識能力。她覺得荒謬,或者半帶恥辱。 所以她的離開是被一個圓滿的儀式餞行—那是她第一次參加儀式,也是唯一。 我覺得這就是為什麼一號不敢直接問林艾莉想不想參加儀式。 因為林艾莉根本就知道儀式的意義只在於儀式,所以沒必要參加。 而且林艾莉的參加很可能質疑、甚至破壞整個儀式。 但是林艾莉最後和儀式達成妥協了,因為再也無法容忍自己想要認同異次元。 我相信一號那時候知道林艾莉那時候、就是必須離開前、不可能試圖破壞儀式。 所以一號和林艾莉達成某種秘密的、默契的條件交換。 這個條件交換是由二號所促成,所以二號連結一號和林艾莉的手。 並且,二號只需要單純地、在整個儀式當中享受就可以了。 其實,我不斷覺得林艾莉真的很驚悚。」 「對啊,她從電梯裡面出來的時候真的有點可怕。」 「嗯,而且我很主觀地覺得那個聲音根本就是林艾莉本人耶。」 「蛤?不是吧,那個聲音不是九官鳥嗎?」 「可是我覺得那個聲音是完全知道世界是怎麼回事的林艾莉,想整二號的聲音耶。 就是說,二號完全相信異次元的存在... 並且二號並不知道這樣的相信是很具備殺傷力的。 二號那時候不是讓金童玉女玩親親嗎?並且他明知道那是死人錢。 他不知道死人是在整個人際符號的資料缺失,是很難忍受、不可冒犯的。 他不真的知道死人就是死人,就是不可逆的。 我覺得林艾莉把這個忽視歸咎於二號相信異次元確實存在。 因為這個蒙昧的傢伙竟然相信異次元,所以不知道人死不能復生。 然後,白目的二號大喊他是死人。九官鳥沉默。 往生咒開始引導二號走向真正作為死亡的場域。 二號抬頭看看八卦鏡,這時候必須做出抉擇。 但是二號本能地退縮了,也就是二號不相信死人已死的信念動搖了。 林艾莉這時候大張旗鼓,九官鳥大喊我是死人、我是死人。 二號徹底地輸了,尿了褲子。 林艾莉帶著就說異次元什麼的果然太蠢的笑容出現。 然後繞過因為明明知道是尿所以才繞過的門口區域... 並且勝利地窺視笨蛋落荒而逃的背影。 所以我覺得林艾莉最後去他們家是種和解。 是種承認就算明白異次元不是真的,也看不清真正事實的妥協。 並且,她請求參與異次元的儀式。因為她妥協了,作為角色的生命就交卸了。」 「那為甚麼一號是在還我錢那邊你覺得他會消失啊?」 「因為一號最後連儀式本身都甘願取消啊。他變成真的不相信異次元了。 他從相信儀式的異次元,到連儀式本身都拋棄了,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所以我說他從那時候才是變得世故了,因為他連儀式都不相信了。 再也沒有任何策略能夠容許他繼續和異次元發生關係。 所以他必然被取消作為角色的生命啊。 簡單地說,就是林艾莉從拒絕異次元到希望和異次元發生關係、 然後一號是從希望和異次元發生關係而舉行儀式到連儀式本身都拒絕... 這就是為甚麼我說二號作為敘事觀點很厲害。 所有奇怪的事情都是在二號身上才發生。 因為只有在二號的脈絡才容許奇怪的事情發生。 這才能夠很清楚地區辨二號完全相信異次元、而一號只在儀式相信異次元。 所以我說我一直沒辦法認同這部片子,就算我覺得我和它已經達成同步。 我看所有影像都是雙層輪廓,二號眼中的輪廓和真實的輪廓。」 「所以那個看世界的圓圈手勢是這個意思啊?楊雅喆在違章天堂好像也用過。」 「...所以我說這部片子很具啟發性,因為我從來沒有這樣的看電影的經驗。 我沒想過可以用主觀視點拍出多層次的面向,並且每個層次都太鮮明。 就像我明白你們說最後二號自己去樂園,大家是在哭失去的一號。 可是我覺得很驚悚的是,正是因為一號,所以二號相信到異次元能夠和一號重逢。 也正因為這樣,所以二號最後必須單獨地完成這個一號遺留的儀式。 但是那根本沒有意義!!!因為二號根本就相信異次元的存在。 而相信異次元真實存在的傢伙根本就不需要藉由儀式!!!! 所以為甚麼結局不是二號真的到異次元?對對,我當然知道是因為那不可能。 但是更精準的解釋我覺得是—因為那只是一號最後的最後的儀式。 那只是一號就算消失、不陪伴二號、仍舊讓二號去完成的儀式。 二號欠一號一次,拒絕陪伴一號完成和異次元發生關係的儀式。 正因為這樣,一號也反過來欠二號一次,他讓二號參與毫無意義的、一個人的儀式。 想藉由這個儀式達成和異次元的關係的一號已經不在,但是二號必須執行儀式。 所以二號根本不可能結束這個儀式,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操作儀式。 你真的覺得二號是羅曼蒂克地在那個水道一等十幾年等一號回來嗎? 不,他根本就是走不開,因為他還沒有結束儀式,他被那個地方束縛了。 他必定是在那個水道滑了無數次無數次...... 所以最後必須由一號回來救贖二號作為結局,否則儀式就不完整了。」 「那些童話和虛擬的舞台場景呢?就是異次元本身嗎?」 「大概吧...所以最後那個水道也就是異次元本身吧。 二號就身處於異次元當中,所以無法再度抵達異次元。 而一號一直都非常清楚他是在扮演儀式的角色、是在試圖和異次元發生關係。 所以他最後還站在舞台中間向異次元的觀眾們進行謝幕。 他完全明白他只是個展現給異次元觀賞的演員,而演員不可能和觀眾正式接觸。 假使演員和觀眾接觸,那麼作為真實和虛妄的界線就勢必被顛覆。」 「這也太複雜了吧。」 「很複雜嗎?我以為這很直觀耶,我覺得反而是你說的那些我開始都覺得不是這樣。 像我完全沒發現大家是覺得一號是因為生氣才去砸店的耶。」 「這麼說它也沒有很商業啊。」 「什麼叫很商業啊?」 「就是完全掌握觀眾的情緒啊,哪裡該笑哪裡該哭什麼的。」 「...是有啦,我就說他的點都很大啊,只是我沒有認同。 我覺得看這部片子必須要常常覺知自己的狀態耶,還滿累的。」 「你是說,必須不斷逼迫自己抽離電影嗎?」 「剛好相反耶,我覺得必須不斷察覺自己到底在哪個頻道。 就是說,到底是在看著二號的世界還是真實的世界。 我很難認同的原因就是,我太同時看這兩者了,我反而是太抽離。 所以我常常大家都笑了才發現—對,這確實是個還不錯的笑點。」 「可是很多人去電影院是去享受的啊。」 「蛤,我也是去享受的啊。」 「不是啊,很多人是去到電影院,燈一關,就覺得自己能夠恣意大笑大哭。」 「你是說,作為一個暗箱,大家就可以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這樣?」 「對呀。」 「這也太荒謬了吧,蛤,原來現在大家是這樣看電影的喔。」 「嗯啊,而且很多時候只是去享受那個氣氛,看個場景。」 「對了,說到場景啊,我覺得有某幕我很在意耶。 就是第二段他們不是去找妹妹嗎?那時候的操場整個都是水窪耶。 我不知道為甚麼直覺這是我看到最有感覺的一個場景。」 「...我覺得你說的很精確耶,第三段最後是在水池裡面整個都是水、 第二段是地上水窪...然後第一段的結束是飄著細雨耶。 沒想到連這種小細節都有捕捉到。我覺得這很重要。」 「是喔...」完全不知道這究竟重要在哪還是信口敷衍。 「...而且我後來才發現一號真的是資源回收為生耶。 剛開始我還以為他是什麼衛生股長還是勞動服務。 到他們在一號家踩寶特瓶我才發現他是真的靠這個賺錢。」 「喔喔,其實楊雅喆還滿常拍關懷弱勢的影片耶。 而且很多人都覺得他這次沒有把故事交代完整。 像一號的爸爸為甚麼變那樣啦、一號後來的發展什麼的。」 「可是那根本不是重點吧...他們這樣去看紀錄片就好啦。」 「嗯啊,可是很多人都覺得這些故事沒說完還放進來很奇怪吧。」 「原來現在大家是這樣看電影的啊...」 「對啊,而且被你這樣說我真的覺得囧男孩真的比海角七號精緻太多。」 「對吧。」 「嗯啊,而且我覺得你應該把這些想法波上 Movie 板耶。」 「蛤?這些不都是很直觀的東西嗎?波上去要幹嘛?」 「不會啊,像我看兩次都沒看出來耶~波啦波啦。」 結果現在兩點了...明天早晨我還必須出席形上學啊!!!! -- ~託身白刃裡‧殺人紅塵中~ ~摘自 李白‧贈從兄襄陽少府皓~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69.83.206 ※ 編輯: Yures 來自: 218.169.83.206 (09/27 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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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關於「雙層輪廓的驚悚」,也可能在於各種可能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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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互相滲透。 二號和一號,純真與惡戲,常常是並存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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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我們難以意識的同一個心靈、生命或時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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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原來,我們都不是真的能輕易告別一號二號和艾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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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易地自我識別。而必須隨時面臨內在信念的各種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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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時地進入儀式之中,然後試著豐富儀式的可能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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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發現,兒童和成人所相信、使用的儀式之間,所允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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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被賦予的「純粹性」,似乎存有難以忽視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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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篇「對話」文章蠻好的是,在這些兒童/成人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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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是過於簡易和直觀)的差異、對比之外,重新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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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本身也有許多可談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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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9 10:40, , 12F
本篇文章和樓上的回應都好深奧啊!!!!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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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9 18:09, 7年前 , 13F
我覺得這篇「對話」文章 https://daxiv.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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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0 17:45, 7年前 , 14F
於我們難以意識的同一個 https://muxiv.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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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代碼(AID): #18tHaroX (Ourmov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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