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簫中劍:一種比報仇更高的道德標準 (補)
我不需要情節,有人物就夠了!
~ Eugene O’Neill
很多好看的動漫或電影其實都充滿了老梗跟公式化,像我最愛的漫畫家安達充已經
畫了幾十年的青少年棒球故事,但我們還是很開心地陪他繼續熱血下去。然而為什麼這
些東西好看,和創作者「怎麼表現」有著極大的關係。在看這些影像作品的時候,觀眾
喜歡的不見得是故事,有很多時候,其實是一閃而逝的某個表情,美麗到讓人心碎的某
個鏡頭組成,甚至只是一束光,一抹色彩都讓我們神醉夢迷,天險刀藏不已。
然而對於講究編劇的人來說,所謂好的編劇,就是能在導播(演)平凡表現手法的前
提之下,消去所有外在影像的加分,你的故事怎麼樣好看,終究還是回歸文字創作的領
域。再回應一次belast的觀點,這是我認為編劇和導演兩種身分的最大差異。
我不完全否定簫中劍編劇的嘗試,是因為我們看過太多沒有更細緻安排和設計的老
套情節,連帶使角色本身也顯得沒有個性。我們學過會幹過編劇的人,有一個行話描述
這種情形:「cheap」,意思就是你的情節很「廉價」。
在此再借用一個法蘭克福學派文化批判理論大師馬庫色(H. Marcuse)在1964年提出
的名詞─『單向度人』(One-Dimensional Man)。雖然我指的意思跟原著差距很遠,但是
我們真的看過太多單面向、扁平化的角色了。如果簫中劍寫成功了,我們今天看到的會
是一顆每一面向都閃耀”眩目”的鑽石,然而性格錯亂的簫中劍終就只作到了一半,只
讓我們覺得”眩”,暈眩的眩。
從來沒有要幫簫中劍或空谷殘聲解套的意思,失敗就是失敗。希區考克說過,”電
影的長度要考慮到觀眾膀胱的忍耐度”,我們也真的希望霹靂編劇能考慮到戲迷對混亂
劇情的容忍度,以及對冗長無味對白的注意力極限,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當伍迪艾倫。
再貪心一點,其實有深度的題材,也是可以讓她很好看的。日本人有宮崎駿,可是
我們以前也有黃強華呀……
台灣新一代的名書評傅月庵在談某位美國暢銷書作家時曾提到:
『他自承其寫作靈感源自於天生「跳躍的想像力」(a hyperactive imagination)
,正好說明了其長處,也是其短處之所在。事實上,暢銷書寫作與純文學創作,兩者之間
最大不同在於,前者偏於情節的鋪陳,最需要的是一個讓人拍案叫絕的「好故事」,至於
人物性格,往往是配合情節加以塑造。後者則反是,往往先有人物,再依照其性格,鋪陳
故事。故事簡單,甚至沒有故事也無妨,某些「意識流」、「新小說」即是。他超強的跳
躍想像力,加上樸實簡鍊的文字,很容易讓人一讀入迷,被情節牽著鼻子走路,非至終卷
而後已。反之,也由於其想像力過於跳躍,許多人物性格,難脫淺顯之譏。沈迷故事之時
,未必有所感,事後回想,卻往往只有「好看」兩字,而不及其它了……』
又岔題了,嗯,我的結論是:
毛主席說過,”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巴頓將軍說,”戰鬥是檢驗將軍的唯一標準”,
對我們而言,”好看是檢驗編劇的唯一標準”。
以料理來比喻,我肯定大廚在推出簫中劍這一道菜時的創意與用心,但是這道食材
沒有調和過的菜真的沒幾個人能嚥下肚。至少,你也該把菜先煮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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