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衡島血劫(完)

看板Palmar_Drama (布袋戲劇)作者 (塵淚)時間14年前 (2011/08/25 00:10), 編輯推噓8(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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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珠樹染上王氣之事已過六天,這日,棘島玄覺來到地牢之中探視神樂……   「喔~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令玄覺心中百感交集,明明是今生至交為何落得如此場面,玄 覺心中不斷自問,卻問不出一個答案。   「你,知曉了。」   「哈,圖悉老頭如此明顯之局,就讓我淪落至此;如此拙劣之局,便要使你親手斷絕 我衡島之脈。」   「你,怨我嗎?」   「怨你?我衡島一脈,今日過後便將覆滅在我今生至交手中,此局,你說是否過於可 笑……哈哈~哈哈哈哈~~~」淒涼的笑聲,聽的玄覺一陣心寒,但對於眼前人,自己卻 是無言以對。   恨吧!怨吧!也許唯有如此,才能讓自己的心靈尋獲一個喘息。這樣的言語在玄覺心 中不停徘徊……   「神樂,我雖無能保住你與衡島子民,但無論多久,我定為你們還一個清白。」   背對而坐的兩人隔著牢籠,但相依的背脊猶能知悉對方心中那份不甘。   「玄覺,王樹之事就到此為止,你無須再查。」   「但你可知此事牽連甚大,一切發生的太快,王樹與玉珠樹之地氣莫名貫通,此事背 後不只是長老團,更甚者也許……」   「玄覺,接下來的話,不該是由你來說。」   「嗯~難道,你已經知道一切之因了。」   「哈,王樹之靈與王息息相關,王氣之變最重要因素必然在王之身上,但此事一揭開 ,影響的是整個碎島王權。這些事我們自己心知,而滅靈生靈之法,雖能令王氣回歸穩固 ,但卻會傷及樹元,此舉將令王樹日後產生異變。」   「此事在那日之後,我也曾向王進言,但……」   「此法雖非上策,但王樹之事若不能早一日了斷,時日一久變數自然增加,而此事影 響者,便是碎島王權本身,故王才願意採取如此莽撞之行為。而我衡島一族,不過是其中 的犧牲品而已。」   「原來你已清楚一切。」   「哈,清楚又何用,我們仍是入了局,更成了促使衡島的滅亡與王樹復生的一顆棋子 。此回玉樹之禍,加上圖悉的煽動,我相信全族子民皆難倖免,身為一島之主,我真希望 自己能死在衡島的土地之上。」神樂緊握的拳頭不斷顫抖著,猶如訴說著自己內心的不甘 。   「只要你願意,我從不認為此處禁得了你。」   「哈,我之功體被鎖七成,難道你還認為我真有這種能力?」   玄覺緩緩站起身子,緩緩朝出口離去,離去前,他轉身對神樂說道:「今夜子時,我 將領軍前往衡島行刑。」   神樂低著頭低聲說著:「子時嗎,多謝你。」 *  *  *   子時衡島,棘島玄覺率軍親臨衡島,只見衡島的子民全數被押至玉珠樹之前,等待子 時過後,玄覺一聲令下,便要將眾人英靈化作血河。   「為什麼,我們什麼也沒做,為什麼要殺我們……」一名男童大聲的哭喊著。   深鎖的雙眉越加凝重,玄覺自言自語的說:「我知道……你們沒錯,若你們要怨,那 便怨我吧。如此罪孽,便由我一人擔起……」   就在子時將過之刻,玄覺緩緩舉起手中令牌……   此時後方卻起了一陣漫天塵沙,一道氣勁自後方直襲而來,只見玄覺手一揚長刀上手 ,一斬來者之招,同時現場再起熟悉的詩號。   「商音錚錚起何方,遍地殘虹凝劍霜,撫起南風平懋烈,瑤雲一曲祭群芳。」   乍聞詩號,玄覺神情大變,轉身對著後方沙塵中那逐漸清晰的人影怒斥:「衡島神樂 !你,竟私自逃獄!」   「此回,抱歉了。」   只見神樂十指纏繞絃絲,雙掌運化間揮灑無數銳利氣勁斬斷眾人身上所有繩索,同時 說道:「一部分的人護幼子離開此處,其他尚有鬥志的人請陪我一戰,衡島之脈,不能就 此斷絕。」   「你的子民現今手無寸鐵,勉強戰鬥只是加深他們痛苦而已。」   「比起任人宰割,我相信,他們都更希望自己是為捍衛家園而亡。」   「既是如此,那就戰吧。」   話語一落,便見兩人一掌擊向對方,就在雙掌交擊之間瀰天殺聲應然開啟。   對擊霎那,內力已知深淺,神樂雖退數步,猶是一派從容地說:「身負碎島鬥神之名 ,難道你只有這番能為?」   「神樂,你無王琴在身,為了逃出地牢,又強行突破禁錮,你之內傷,現在功力已不 足五成,難道真以為自己能贏我。」   「很多事總要是一試。」   話與方落便是一番攻勢再起,兩人身影錯動之間,神樂心知對手能為出手已無保留, 反觀玄覺雖是穩占上風,但長刀輪轉之間卻不忍落下殺招,戰況一時陷入膠著。   此時兩人再度交掌,玄覺內元一提竟震得神樂連退數步,而在兩人拉開距離瞬間,神 樂提運真元,絕招初現。   「宮音舞坤蛇。」十絃揮灑間,如靈蛇騰動直取對手,卻見玄覺身影錯動十絃攻勢竟 是招招落空,但落空的琴絃在擊地瞬間,卻發出奇異聲響,一時間玄覺只感自己聽覺如逢 雷擊,雙耳嗡嗡作響身影一時失衡。   而在失衡瞬間,神樂八絃制住玄覺四肢,餘下兩絃直撲對手中路;卻見玄覺收斂元神 ,身如泰山華嶽不動,以氣御刀,檔下兩絃攻勢同時刀氣削落左腕雙絃,長刀回手之間, 氣一沉,更是山雨欲來之姿,神樂見狀急收餘下八絃,同時攻勢再變。   「徵羽雙極。」只見神樂雙掌氣凝水火之氣,八絃竄動間更添威勢。   而玄覺此時卻緩緩闔上雙眼收刀回鞘,同時竟將真氣降至最低,就在八絃狹水火之勢 撲面而來之際……   「破!」一聲輕喝,睜眼剎那刀光如電盡斷迎面八絃,雙極之招頓時瓦解。玄覺同時 弓步趨前一刀斬向神樂,眼見對手難憾,神樂欲避,壓抑的內傷卻在此時爆發,神樂只覺 自己眼前如墜雲霧,已看不清來人攻勢。   玄覺察覺異狀欲收招卻已不及,長刀同時貫體而出。   「神樂!」   錯愕剎那,只見血花飛濺中,神樂竟無視自身傷勢,猛提內元一掌再出……   「衡絕五音。」五音之招隱含五行生剋之理,神樂一掌擊向玄覺,欲以此擊再度拉開 戰圈,卻見玄覺竟不閃不避,硬生接掌。   「為什麼……你明知此招將毀去對手五感……為何……。」   「就算我避開這招又如何,此招傷人亦傷己,強行運使已使你的身體無法再支撐下去 ;如此豁命之招,我又豈忍閃避……。」   就在玄覺語畢同時,神樂傷勢爆發血濺天際,勉力支撐傷體說著:「你……太傻了… …。」   「再傻也總好過你,你明明可以遠離這場屠殺。」   「啊……看來,我……也只能爭取到這樣的一段時間……。」   「保住血脈,這段時間,已足夠了。」   「是嗎……哈……」   勉力支撐的身軀,終也不堪負荷,頹然倒落,在落地瞬間,只見一雙手扶起神樂衰弱 的軀體。   「你,怨我嗎?」玄覺雙手緊緊握著懷中那今生唯一的至交。   「不……不怨……咳……」微弱的身軀再次嘔紅,逐漸失神的雙眼猶如燃盡的殘燭, 神樂只覺眼前視線一片黑暗,自言自語的說道:「玄覺……多謝你……讓我能……能在這 片土地之上……安息……。」   回首望去,遍地血紅,衡島人民仍豁命一抗眼前無數死神,只為求後世一線生機,而 懷中倒臥之人緩緩闔上的雙眼,臉上最後那抹笑容,卻不帶一絲怨懟。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恨我……為什麼……。」   耳邊傳來的,是整個衡島得殺聲哀鳴,雙眼所見,是一片腥紅煉獄,逐漸失衡的五感 ,玄覺只覺前方一片迷茫,顛顛倒倒的來至玉珠樹前……   「殺呀~殺呀~」   這一夜,殺聲響遍整個衡島不曾停歇,玉珠樹,象徵衡島生命的玉珠樹,染上了一身 兵燹,烈焰焚燒到了天際。   這非是戰爭,而是--屠殺。   棘島玄覺手提長刀,一身血紅般宛若死神似的緩緩走向玉珠樹。   「為何演變至此,為何我之刀刃竟須向著自己的族民,為何?」肅殺的神情,玄覺佇 立在玉珠樹前,染成朱紅的刀刃,雙眼所視,是這一生的不忍目睹之景,耳邊傳來,是無 數怨靈的悲切呢喃。   「今日是我這一生,第一次怨恨自己的神覺,竟使我聽見如此怨泣。」只見玄覺提刀 之手一揚……   刀落瞬間,便將玉珠樹攔腰斬斷,只見玄覺低首許久不語,直到殺聲止歇,回首煞那 ,低聲說道:「從今以後,碎島再無人值得與我論交;從今以後,我將捨去那無謂的情感 ,因為我,沒資格……。」 *  *  *   數日之後,衡島之事傳遍整個四魌,而在慈光之塔的濯風山隅,一名少年正與無衣師 尹對談……   「師尹,那日要我將你在千石林中暗藏的迴音石交與圖悉,又要我在言談中對圖悉提 起滅靈生靈之法,便是要讓碎島陷入這番動盪之中嗎?」   「楔兒,師尹也僅是凡夫而已,你何以認為我能料得這番境地?」   「那日我前往碎島,便發現迴音石中所藏之音似與碎島槐王樹有所呼應,想必迴音石 之效便是用於串聯兩樹之間地氣。而滅靈生靈之法本就記載於碎島古籍之中,提起此法, 也不過是加快了災難的腳步而已。但,為何師尹知曉圖悉會選擇衡島做為犧牲品?」   「嗯~楔兒你並未說明,為何認定我已知圖悉之企圖。」   「師尹呀,是你要我以隱地之術將護元之罩埋入衡島樹靈之中,此舉將為玉珠樹日後 埋下一線生機,而我在玉樹根部,發現玉樹曾被蠹蛉侵蝕,師尹,這一切難道不是你的計 畫嗎。」   只見師尹燃起一道清香,說道:「也許是,也許不是,更或者,護元之舉也只是我為 最不樂見之結果做下預防。」   「師尹,我越來越不能明白,禮節、氣度、君子之風,向來是慈光之塔所謂的準則, 但……」   「嗯~楔兒,看來四境之行,已讓你有了不同的想法。」   「我只是疑問……」   「有疑問是好事,只是莫忘了我們是慈光之塔的子民,很多事,我們並不能建築在自 己的理想之上,而是該建築在整個慈光之塔的利益之上。」   「師尹對於慈光之塔似乎特別執著。」   「楔兒,你可知慈光之塔又名登仙道,孰知,修行者在登仙之刻最是執著,放不下便 不得登仙,放下了又豈知前方路險落得一身泥濘。」   說完話,師尹緩緩走上石台,撫琴而彈。   「嗯~師尹之言,楔子會再行思索一番。」 *  *  *   數十年之後,衡島故址,玄覺在符應的攙扶下走上衡島……   「符應,每當我步上衡島,那日情境總歷歷在目。」   「唉~兄長不是我說你,衡島那日之後,五音之傷雖已治癒,但你之視覺仍是逐漸衰 弱,如今已是耗弱不堪,我實在不希望你還前來此地觸景傷情。」   玄覺無視符應之言,趨步緩行著,繼續說道:「符應,妳可知那日之後,槐王琴竟莫 名自毀;而玉珠樹經過多年時間,竟萌生了新芽……」   看到自己的話語完全入不了玄覺之耳,符應只能搖搖頭無奈的說著:「唉~你呀,怎 麼完全不將我的話當一回事嘛!」   「符應,妳先回去,我想一個人走走。」   「但……你的雙眼。」   「放心,我能照顧自己。」   「這……好吧。」雖不放心,但符應依然聽從玄覺的話離開了衡島。   玄覺一人慢步的走著,不知不覺間腳步來到了玉珠樹之前,卻發現一名少年。玄覺趨 步走至少年身後,卻感到一股似曾相似的氣息,不禁問道:「嗯~你是誰,為何會來到此 處?」   少年沒有迴首,只是看著眼前的玉珠樹,說道:「因為這是我的故鄉,而這,也是我 第一次步上故鄉的土地。」   「故鄉?你叫什麼名字?」   「元別,衡島元別。」   就在元別回首煞那,玄覺突覺自己眼前一陣清明,元別的面容竟是如此清晰。那副清 晰的面容勾動起自己內心深處的記憶,倏然,玄覺只覺一陣昏眩,不猶得闔起雙眼,但再 開的雙眼,眼前卻成了一片黑暗……   玄覺似是早有預知,面對眼前黑暗,神情卻無一絲失措,緩緩問著:「元別,你接下 來,可有歸處。」   元別搖著頭說道:「沒有。」   「那你,是否願意來我棘島,成為我之雙眼……」   是巧合,或天意?在自己失明的那瞬,那最後的面容已深印在腦海之中,玄覺在心中 悄悄對著眼前玉樹立下誓言。自己此生絕不能讓元別身陷衡島枷鎖之中,自己定要將元別 栽培茁壯,以慰那日喪生在這雙手中的衡島英靈以及,此生唯一至交--衡島神樂。     商音錚錚起何方,遍地殘虹凝劍霜,撫起南風平懋烈,瑤雲一曲祭群芳。                                     <完> -- http://blog.roodo.com/dusttear 書雨閣 首先感謝各位的欣賞 如果各為覺得拙作還可以入眼的話,希望各位也能撥空來我的網誌留下點足跡 再次感謝各位的欣賞 ┌( _ ~ _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81.193.149 ※ 編輯: dusttear 來自: 219.81.193.149 (08/25 00:15)

08/25 00:22, , 1F
一想到元別的歷史雷 就......
08/25 00:22, 1F

08/25 00:36, , 2F
首篇和尾篇樓上都是第一個推文 超感謝的QQ
08/25 00:36, 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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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5 00:55, 3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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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推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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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很精彩的創作阿~
08/25 09:44, 5F

08/25 12:54, , 6F
很喜歡這篇....
08/25 12:54, 6F
※ 編輯: dusttear 來自: 219.80.136.43 (08/25 13:46) 感謝各位的推文QQ ※ 編輯: dusttear 來自: 219.80.136.43 (08/25 13:47)

08/26 01:03, , 7F
推...精彩!!
08/26 01:03, 7F

08/26 09:18, , 8F
推創作~~~~~~!
08/26 09:18, 8F

08/28 01:31, , 9F
08/28 01:31, 9F
文章代碼(AID): #1ELIAGqV (Palmar_Dr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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