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 劇本提升計畫 課程筆記 /顏卉婕

看板Scenarist作者 (teco+film+love)時間1周前 (2026/07/09 16:58), 編輯推噓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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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www.facebook.com/share/p/1EK32efC5F/ https://www.facebook.com/share/p/194CgwTHc3/ ▍從全球爆款到IP危機:韓劇產業的下一個轉型,以及韓國編劇如何打造角色與故事 韓劇已經從亞洲流行文化,成為全球串流平台不可忽視的內容類型。 從早期《冬季戀歌》、《大長今》透過電視播映權與DVD進入海外市場,到《請回答1997 》、《請回答1988》推動有線電視戲劇的大眾化,再到《魷魚遊戲》、《怪物》等作品透 過全球平台被不同語言與文化背景的觀眾看見,韓國影視產業走過了從「出口作品」到「 輸出內容品牌」的過程。 然而,韓劇在全球市場的成功,並不代表韓國製作公司正在穩定獲利。 相反地,當製作成本不斷上升、國內廣告收入減少,國際平台掌握IP與數據,韓國影視產 業正面臨一個看似矛盾的局面: 全球對韓劇的需求持續存在,但作品成功後所產生的價值,未必能回到原始製作公司。 這不只是韓國的問題,也可能是台灣及其他亞洲影視產業即將面對的共同課題。 一、從DVD出口到全球同步上線 韓劇最早的海外商業模式,是將已經完成的作品銷售到其他國家。 《冬季戀歌》、《大長今》等作品,透過電視台授權、影碟與DVD銷售進入亞洲市場,建 立第一波韓流。當時出口的是一部已完成的電視劇,海外買方主要取得當地播映或發行權 。 之後,《請回答1997》與《請回答1988》等作品,不只是收視上的成功,也象徵韓國戲劇 產業結構的改變。 有線頻道逐漸成為主流內容的生產者,季播、週播、類型劇及更具作者風格的作品,開始 成為新的製作常態。電視劇不再完全由傳統三大無線電視台決定,新的頻道、製作公司及 平台也開始加入競爭。 全球串流平台的出現,更進一步改變了韓劇的傳播速度。 過去一部作品可能需要等待海外電視台購買,經過翻譯及排播後,才在不同國家播出。如 今,作品可以全球同步上線,並透過字幕、配音與推薦系統,在短時間內觸及數十個國家 的觀眾。 韓劇因此從「輸往海外的韓國節目」,變成全球平台上的世界級內容產品。 但這個成功模式,也產生了新的代價。 二、作品爆紅,製作公司卻未必賺錢 《魷魚遊戲》經常被用來說明全球串流平台與製作公司之間的權利問題。 作品在全球爆紅後,可以延伸出續集、實境節目、遊戲、品牌合作、沉浸式體驗及週邊商 品。然而,原始製作公司是否能參與這些後續收益,取決於最初簽訂的合約。 全球平台常見的合作方式之一,是所謂的Cost-plus模式,也就是「製作成本加固定利潤 」的買斷合約。 在這種模式下,平台通常會預先支付製作成本,再提供製作公司約定比例的製作利潤。依 照專案條件不同,製作公司的利潤可能以總製作成本的10%至20%為基礎計算。 這項模式對製作公司並非毫無吸引力。 平台預付資金,能夠降低製作公司的融資壓力;即使作品播出後表現不如預期,製作公司 仍能取得已約定的製作費與利潤。 問題是,收益通常設有上限。 如果製作公司同時轉讓了IP、續集、翻拍、商品化及衍生內容等權利,那麼作品即使成為 全球現象,製作公司能獲得的額外利益仍可能接近於零。 簡單來說: ▍平台負擔大部分前期製作成本; ▍製作公司取得相對穩定但有限的製作收入; ▍平台取得作品成功後沒有上限的IP價值。 這也造成韓國產業近年最常討論的問題: 作品很紅,平台獲得了訂閱、品牌與IP價值,但實際完成作品的製作公司,卻沒有累積相 對應的資本。 三、韓劇成本正在進入難以回收的階段 韓國戲劇製作成本在過去二十多年快速上升。 以現場分享的數字來看,1990年代末期,部分電視劇的單集製作費約為7,000萬韓元。到 了2020年前後,中大型戲劇單集成本可能已提高至6億至7億韓元。2022年之後,許多作品 的單集製作費突破10億韓元。 近年部分大型作品,整部劇的總製作預算可能達到200億至300億韓元以上。《機智醫生生 活》等大型劇集,也曾被估計單集成本達20億韓元,整體製作預算約240億韓元。 成本上升的原因包括: ▍頭部演員酬勞快速增加; ▍編劇、導演及主要創作者費用提高; ▍劇組人力與拍攝天數增加; ▍美術、場景、特效及後期規格提升; ▍勞動條件改善後,人力排班成本增加; ▍平台要求更高的技術與交付規格。 在部分製作案中,演員與編劇費用可能占總預算的30%至40%,甚至接近一半。當主要卡司 的片酬被市場推高後,其他製作部門能使用的預算反而遭到壓縮。 另一方面,韓國國內的電視廣告、置入性行銷及傳統播映收入,並未以同樣速度成長。 當單集製作成本超過10億韓元後,只依靠韓國國內播出與廣告收入,已很難完整回收。 因此,海外投資、平台預購Pre-buy及OTT原創,已不再只是增加收益的選項,而逐漸成為 大型劇集得以成立的必要條件。 四、海外資金是生存條件,也可能成為依賴 國際平台資金協助韓國戲劇提高製作品質、進入全球市場,也使更多高概念、奇幻、犯罪 與歷史類型作品得以被製作。 但當國內市場無法單獨支撐製作成本,產業便會開始依賴海外資金。 這種結構的風險是,製作公司可能必須接受平台提出的權利條件,才能讓項目進入製作。 平台不只是買方,也可能掌握製作預算、演員價值、全球發行、推薦曝光與觀眾數據。 韓劇需求很高,卻不代表韓國製作公司擁有同等程度的談判能力。 當作品成功後,長期收益沒有回到製作端,製作公司便只能不斷承接下一部作品,依靠新 的製作服務費維持營運,而無法透過過去成功的IP累積資產。 五、產量萎縮:產量越多,虧損可能越大 韓國劇集產量近年出現明顯萎縮。 依現場資料,2022年韓國劇集產量約為141部,2024年下降至約80部,2025年約85部, 2026年則預估回升至104部。 即使2026年的產量有所恢復,與2022年相比仍存在約四分之一以上的落差。 產量下降並不一定表示觀眾不再需要韓劇,而是產業對製作風險的恐懼正在加深。 當一部劇的成本越來越高,但廣告、授權與平台價格無法同步增加,製作越多,公司的財 務風險可能越高。 韓國業界因此形成一種新的矛盾: 市場需要新內容,但製作公司害怕每一次開拍,都可能帶來新的虧損。 電視台的排播策略也因此改變。過去常見的平日晚間劇集時段可能減少,集數也從傳統16 集逐漸縮短為8集、10集或12集。 這不只是觀眾注意力改變,也與製作成本及投資回收能力密切相關。 六、第一個轉型:放棄短期利潤,換取IP股權 面對買斷模式的限制,部分韓國製作公司開始思考另一種策略: 與其只收取固定製作利潤,不如承擔部分風險,換取IP持分。 在舊模式中,製作公司可能取得總製作成本10%至20%的固定利潤。這項收入較穩定,但作 品成功後,收益不會明顯增加。 新模式則是製作公司自行投入部分資金,或降低前期製作費,換取20%、50%,甚至更高的 IP權益。 只要能保留合理比例的權利,未來來自VOD、續集、翻拍、海外授權、廣告、商品及其他 產業合作的收益,便有機會回流製作公司。 這項策略當然伴隨更高風險。 若作品失敗,製作公司不只無法獲得固定利潤,也可能損失自有資金。但如果每一部作品 都完全依照平台條件出售,製作公司就永遠無法透過成功作品累積長期資產。 因此,韓國產業下一階段的核心,不只是要求更高的製作費,而是爭取更合理的IP股權、 決策權與後端收益。 七、第二個轉型:從販售作品,到輸出製作系統 韓國大型內容企業也正在改變海外策略。 過去的出口模式,是將已完成的韓劇銷售到海外;現在,包括CJ ENM、SLL及Kakao Entertainment等企業,逐漸將韓國的企劃、開發與製作系統移植到其他市場。 出口的不再只是內容,而是製作內容的方法。 新的合作方式可能包括: ▍與當地公司共同企劃; ▍共同開發劇本; ▍共同投資; ▍共同持有IP; ▍由韓國團隊提供Showrunner、製片或類型開發經驗; ▍在海外設立分公司或長期合作團隊; ▍將韓國的製作流程轉化為當地語言作品。 在日本市場,部分韓國公司已採取共同製作日劇的方式,並與當地製作公司合作持有IP。 這代表韓國的產業定位,正在從「販售韓劇的國家」,轉向「輸出企劃、製作與IP營運能 力的國家」。 八、全球平台正在尋找亞洲的下一個據點 隨著韓國製作成本上升,全球平台也開始將目光轉向其他具有成本與人口優勢的亞洲市場 。 印度、泰國、菲律賓及其他東南亞國家,正成為新的在地原創內容投資區域。這些市場擁 有龐大人口、較具競爭力的製作成本,以及尚未被充分開發的故事與人才。 2026年同時也是Netflix宣布對韓國內容投入25億美元之投資週期的重要觀察節點。 韓國是否能持續維持平台投資規模,或部分資金將轉向其他亞洲地區,將影響下一階段的 市場結構。 未來的競爭,不只是誰能製作更精良的內容,也包括: ▍哪一個市場具有更好的成本控制; ▍哪一個國家提供更有效的補助與投資制度; ▍哪一個產業能穩定供應不同類型的作品; ▍哪一個地區能培養新的全球明星與創作者; ▍哪一個市場可以讓平台找到下一個非英語內容品牌。 九、作品成功與否,也取決於能不能被看見 在串流時代,作品品質仍然重要,但品質不再是唯一決定作品成敗的條件。 一部作品是否全球同步上線、被翻譯成多少種語言、是否出現在首頁、縮圖如何設計、預 告如何剪輯,以及推薦演算法是否將作品推送給合適的觀眾,都會直接影響觀看表現。 因此,作品成功的關鍵,除了「好不好看」,還包括「能不能被發現」。 製作公司卻通常無法取得完整的觀看數據,也未必能參與平台的推薦與行銷決策。 這使製作端面臨新的不確定性:製作公司承擔創作與執行風險,但最終作品能否進入觀眾 視野,仍掌握在平台的全球發行系統中。 十、下一個階段不是複製《魷魚遊戲》 《魷魚遊戲》的商業價值,不只是單一影集的觀看量,而是整個IP可以持續延伸。 它可以發展成續集、實境節目、遊戲、實體活動、商品與品牌合作。真正具有長期價值的 ,不是一個爆紅的播出結果,而是作品是否能成為一個可以持續營運的內容資產。 但對非英語市場而言,下一階段的重點,不應只是尋找「下一個《魷魚遊戲》」。 韓國內容之所以形成全球影響力,不是只依靠一部作品,而是建立了包括愛情、犯罪、家 庭、校園、歷史、奇幻、殭屍、綜藝與實境節目等完整作品組合。 觀眾逐漸相信,「韓劇」本身就是一種值得觀看的內容品牌。 對台灣而言,真正的問題也不是能不能複製一部韓國爆款,而是: 台灣能否建立一套完整的華語內容策略,讓觀眾因為相信台灣作品的品質與特色,而持續 觀看不同題材的作品? 台灣的優勢是華語、多元文化、創作自由,以及與日本、韓國、東南亞及國際市場合作的 彈性。 但語言只是入口,還不是品牌。 台灣需要進一步思考,能否把華語犯罪劇、女性敘事、LGBTQ+內容、民間信仰、歷史故事 、原住民族文化、動畫及沉浸式作品,發展成可被全球辨識的內容組合。 ▍從產業回到創作:韓國編劇如何打造一部劇 ▍ 在產業環境快速變動的同時,韓國戲劇的核心仍然來自編劇。但韓國編劇的養成並不是一 條穩定或可預測的道路。 ▍韓國編劇的養成:得獎不代表作品一定能播出 ▍ 韓國編劇過去常從電視台體系出道。 部分新人會擔任助理作家,協助正式編劇蒐集資料、整理情節與撰寫部分內容;也有人將 自己的作品投稿至電視台徵選,獲獎後再與電視台或製作公司簽約。 然而,即使在編劇比賽中獲獎,也不代表作品一定能被製作或播出。 一位編劇分享,自己曾先在MBC徵選中得獎,之後也有SBS的獲獎經驗,但作品並未正式播 出。直到進入JTBC體系後,才真正有機會拍攝自己想做的劇。 這條路非常殘酷。 在同時期認識的十多位編劇中,最後可能只有兩、三位仍持續從事戲劇寫作。大量劇本不 會被選上,許多創作者則在等待與重寫過程中離開產業。 因此,韓國編劇的第一項能力,不只是寫作,而是承受作品不斷被拒絕的能力。 ▍新人往往不能立刻寫自己最想寫的題材 ▍ 新人編劇初期通常沒有完全自由的題材選擇。 市場可能較願意讓新人處理浪漫劇、改編案,或既有類型中的特定項目。一位編劇可能寫 了十部作品,只有其中一部被製作,也可能因為有工作機會,便先接受自己不熟悉的題材 。 在這個過程中,創作者會逐漸發現自己真正適合的類型。 有人從浪漫劇開始,後來接觸戰爭、犯罪、偵查與懸疑題材。經過田野調查與不同類型的 嘗試後,才發現自己對救援、救贖及犯罪故事更有興趣。 這種探索不一定來自事前規劃,而是透過不斷寫作形成。有什麼機會,就先寫什麼;在寫 作中,逐漸開拓自己的可能性。 ▍角色高於情節 ▍ 在類型劇創作中,懸疑、案件及反轉非常重要,但這位編劇仍將最多時間花在建立主角。 她並不急著先設計所有謎團,而是思考角色如何開始人生、曾經經歷什麼,以及每一個微 小瞬間如何形成現在的性格。 理想的結果是,觀眾看完整部劇後,不只是想知道案件答案,而是會對角色產生感情,甚 至產生一種「想請這個角色吃頓飯」的親近感。 這樣的共鳴,來自對角色長時間且細緻的描寫。 因此,在她的敘事排序中:角色高於故事,情緒高於機關。 類型與懸疑是吸引觀眾繼續觀看的工具,但角色才是觀眾願意留到最後的原因。 ▍浪漫劇與類型劇的角色設計不同 ▍ 浪漫類型中,男主角往往被認為是吸引觀眾的重要關鍵。 因為主要觀眾可能以女性為主,女主角常被設計成觀眾較容易投射與共鳴的角色;男主角 則需要具備令人憧憬或著迷的魅力。在犯罪、懸疑或其他類型劇中,角色的魅力不一定來自浪漫幻想,而可能來自能力、矛 盾、道德灰階或特殊行動方式。 無論男女主角,都不能只是被動或無能。 即使角色的故事是關於成長,他在故事初期仍需要具備某種吸引觀眾的能力、特質或選擇 。否則,觀眾可能無法等待角色慢慢成長。 人物可以不完美,但必須具備說服力。 ▍為角色建立一份不會出現在劇中的履歷 ▍ 在創作《怪物》時,編劇為主要角色建立了大量不會直接出現在劇中的資料,如:個人履 歷。 內容可能包括: 出生日期;家庭背景;學歷;工作經歷;專業證照;技能; Email; 對其他角色的稱呼;手機通訊錄中儲存的名稱; 不同時期的人際關係。 第一次與演員開會時,編劇會將這些資料交給演員,協助演員理解人物。 確定演員後,角色履歷也可能再次調整,使角色更符合演員的身體、說話方式、既有能力 及表演特質。 如果演員會俄文、劍道或其他技能,編劇也可能將這些特點加入角色設定。 這不是為了展示設定量,而是讓角色的每一個行動都有根據。 ▍建立角色年表與稱呼系統 ▍ 《怪物》的角色設定甚至建立了從1956年至2020年的完整年表。 每一個角色在每一年發生的重要事件,都被整理出來。角色彼此怎麼稱呼,手機中如何儲 存對方的名字,也會隨著關係變化而調整。 例如同一個人物,可能在不同情況下被稱為: 正式姓名;職稱;外號; 親密稱呼;帶有距離感的稱呼;手機中刻意隱藏身分的名稱。 這些細節不一定會被觀眾有意識地注意,但會共同形成角色關係的真實感,也能協助演員 、導演及道具部門保持一致。 ▍利用場勘讓虛構世界變得具體 ▍ 編劇不只在工作室內想像場景,也會在開發階段實際場勘。 她將可能的場景、照片及空間細節貼在牆上,在寫作過程中持續觀看。 例如,一個尚未開發的舊村莊,對面卻矗立著高大的新建築,這種空間對比本身便能說明 階級、時間與地方變遷。 當編劇在劇本中寫入具體的環境與動線,導演也更容易將想像轉化為畫面。 場勘因此不只是尋找拍攝地,而是角色與世界觀建構的一部分。 ▍先建立角色形象,再主動破壞它 ▍ 讓角色變得立體的一種方式,是先讓觀眾建立明確印象,再刻意破壞這項印象。 例如,觀眾先看到一個角色受到挫折、幫助兒童,可能會相信他是善良且值得信任的人。 但下一刻,他卻把一截斷指放在桌上。 這個行為立刻破壞原有形象,使觀眾開始懷疑:他究竟是好人、壞人,還是介於兩者之間 ? 角色的灰色空間會引發討論,也提高觀眾想繼續了解他的欲望。 不過,這種反差不能只是為了製造衝擊。角色每一次偏離原有形象的行動,都必須能在後 續故事中得到解釋。 ▍如何檢查角色是否偏離設定 ▍ 當一個角色在故事中出現不一致的行為,編劇需要判斷,那是合理轉變,還是失去控制。 其中一種方法,是將特定角色出現的所有場景用相同顏色標記,再從頭到尾只閱讀這個角 色的故事線。 編劇會檢查: 角色在哪一集出現; 當時的情緒;對話方式;與其他人的關係; 行動是否與前後經驗一致;轉變是否有足夠累積。 男女主角因為戲分多,通常較容易掌握;反而是出場較少的配角,更需要額外整理,否則 容易因劇情需要而突然改變。 ▍對白不是只靠靈感,而是反覆讀出來 ▍ 自然的台詞通常不是一次完成。 在人物設定足夠完整後,編劇會先建立每個人的說話方式與語言模式。部分配角也會被安 排特殊語言、語氣或習慣,使觀眾能快速辨認。 團隊可能由兩至三位助理協助撰寫或整理對白,每位助理固定負責特定角色,以保持語感 一致。 對白完成後,團隊會反覆讀本。 當台詞被真正說出口,便容易發現文字閱讀時看不出的問題。某些句子可能太書面、太長 ,或不符合角色的呼吸與性格。 讀本可能進行數十次,開拍前也會與演員再次排讀。演員的發音、節奏與個人特質,又可 能促使編劇進一步調整。 因此,好台詞不是「寫得像口語」而已,而是經過不斷說出口、聽見,再修正的結果。 ▍從結局反推整部劇 ▍ 設計一部長篇劇集時,編劇認為最重要的是先知道主角最後要走到哪裡。 她會先設定結尾的核心場景與人物狀態,再向前補足角色一路走來的過程。 以16集結構為例,可以每四集作為一個大型單位,每兩集再形成一次較小的推進。若一週 播出兩集,第二集的結尾通常需要比第一集更強,才能讓觀眾等待下一週。 重要轉折、情緒高點及懸念,會依照播出節奏分配。 但結構不能凌駕於角色核心。 在與導演、演員討論時,可能有人提出讓角色以自殺作結,但如果這與編劇原本希望角色 獲得救贖、重新生活的主題相違背,便不應只為了戲劇衝擊而更改。 形式可以調整,核心結局與主題則需要被守住。 ▍複雜敘事需要一套視覺化管理系統 ▍ 懸疑劇經常涉及不同時間、角色與資訊揭露順序。 一件事可能在第二集的時間點發生,卻直到第七集或第八集才讓觀眾知道。 為避免混亂,編劇會建立表格,整理: 日期;集數; 角色;行動;實際發生時間;觀眾得知時間; 重要事件;角色動線。 例如整部《怪物》的主要故事可能涵蓋151天,之後再進入九個月後的結尾。這些資訊若 只存在腦中,很容易產生矛盾。 將事件整理為表格後,編劇便能確認角色是否在正確時間知道正確資訊,也能控制觀眾何 時取得線索。 ▍奇幻劇越需要遵守簡單的規則 ▍ 奇幻作品並不是設定越多越好。 編劇與觀眾之間存在一項約定:觀眾願意接受作品的奇幻前提,但作品必須遵守自己建立 的規則。 如果世界觀過度複雜,或持續增加新設定,觀眾便會開始檢查每一個細節;一旦規則被隨 意破壞,便容易產生反感。 因此,奇幻劇需要先建立一個簡單、清楚的大原則,再在其中進行變化。 越是奇幻的世界,角色情感反而越需要真實。 觀眾未必真的相信穿越、怪物或超能力,但必須相信角色面對失去、愛情、恐懼與選擇時 的反應。 ▍社會議題應藏在故事中,而不是變成說教 ▍ 創作者有時會因為非常關心某項社會議題,而在劇本中放入大量說明。 但如果作品開始教育觀眾,角色便可能變成傳遞資訊的工具。 在處理成人失蹤相關議題時,編劇原本想在劇中加入法令與制度說明,最後卻決定刪除, 改由情節本身讓觀眾理解制度上的問題。 《怪物》播出後,作品也引起了社會對失蹤案件及相關法規的討論。 這說明戲劇不一定需要直接告訴觀眾立場。只要情節與人物足夠有力量,觀眾會在觀看過 程中自行感受到問題。 創作團隊同時也必須注意真實案件、失蹤者家屬、肖像及隱私。即使取得家屬同意,也要 評估照片或個人資訊在海外流通後可能產生的影響。 ▍在地故事如何走向國際 ▍ 創作者往往很難事先預測哪一種在地元素會被海外觀眾喜歡。 《屍戰朝鮮》中的韓國傳統帽飾,在韓國觀眾眼中可能只是歷史服裝的一部分,卻成為海 外觀眾熱烈討論的視覺符號。 但觀眾通常不是因為帽子或地方文化本身,而決定追完整部作品。 真正讓文化特色被看見的前提,是觀眾先對角色與情緒產生認同。 失蹤、愛情、家庭、成長、婚姻、挫折及救贖,都是不同文化中的人都能理解的經驗。當 普世情感成立後,在地文化才會被注意。 因此,在地化與國際化並不是互相排斥的選擇。 創作者要做的,是用自己的文化與生活細節,描寫所有人都能理解的情緒。 ▍不要假設自己可以精準預測全球觀眾 ▍ 編劇在創作時,不一定會設定一個非常具體的國際觀眾。 一部作品若沒有進入全球串流平台,本來就較難被海外觀眾看見;但即使作品登上平台, 也沒有人能精準預測它會在哪一個國家爆紅。 《魷魚遊戲》的演員與團隊在製作當下,也未必相信作品會產生如此巨大的全球影響。 因此,與其為想像中的國際市場改寫所有文化特性,不如確認故事是否具備足夠普世的情 緒,以及角色是否能讓人理解。 創作者仍會觀察收視率、熱門元素與觀眾反應,但特別值得研究的,不只是觀眾喜歡什麼 ,而是觀眾為什麼討厭某些作品。 喜歡可能來自明星或話題,負面反應往往更能暴露故事、角色與節奏上的問題。 ▍編劇是否需要考慮預算與IP? ▍ 在故事發想初期,作品究竟值不值得投入數百億韓元,通常不是編劇一個人能判斷的。 編劇的主要任務仍是創造吸引人的角色與完整故事,並根據製作公司或平台意見進行合理 調整。 一個項目真正進入製作,可能是兩、三年後的事。過早被市場預測限制,反而可能使作品 失去創作能量。 因此,多數編劇會專注於自己真正喜歡的故事,再將融資、IP應用、平台談判及商業開發 交給製作人與PD處理。 但編劇仍需要理解產業限制。 例如250億至350億韓元的作品,是否有足夠市場價值?角色與題材能否支撐演員、場景及 後期規模?平台是否能接受? 創作與商業不是完全分離,而是由不同角色負責不同程度的判斷。 ▍編劇的工作壓力與恢復方式 ▍ 截稿期限是編劇最直接的壓力。 長期創作期間,生活可能只剩下工作室、睡眠與簡單飲食。當每天都在相同空間處理同一 個故事,創作者最後甚至可能不想再進入工作室。 面對低潮,有時最有效的方法不是繼續逼迫自己,而是暫時離開。 到國外旅行、一個人安靜幾天,或閱讀與當前作品無關的懸疑小說,可能讓大腦停止反覆 處理同一個問題。 當創作者暫時不再想劇本,新的想法反而有機會重新出現。 ▍給新人編劇的建議:先寫,再學會合作 ▍ 對新人編劇而言,最直接的建議仍然是多寫。 作品不會因為你想寫就自動被製作,也不會因為你喜歡某種類型,市場就一定提供機會。 創作者可能喜歡浪漫劇,產業卻只想邀請他寫殺人案。 這種落差不代表必須放棄自己的喜好,而是需要在喜歡與能做之間找到新的組合。 也許最後會變成「浪漫殺人劇」,讓市場需求與個人興趣產生新的類型。 戲劇編劇也不同於小說家。 小說可以由作者獨立完成,但戲劇更像設計一棟房子的藍圖,需要導演、演員、製片、美 術、攝影與後期團隊共同實現。 因此,編劇除了寫作,也必須學會接受他人意見。 現場可能修改內容,演員可能提出不同理解,導演也可能希望調整前三集。創作者不必捍 衛每一個字,但需要守住作品最核心的一句話。 主題與人物核心必須堅持,其他部分則可以有彈性。 ▍研究不是蒐集資料,而是理解人的生活 ▍ 角色職業確定後,編劇會進行大量訪談。 若主角是警察,就不只是訪問一名警察,而是了解警察廳、警察署、派出所、專案組及不 同地區的工作差異。 不同單位的權力、文化、語言及日常節奏都不一樣。 編劇可能訪問警察、記者、案件相關人士,也會參考未解案件、YouTube訪談及公開紀錄 。有時正式訪談不一定能得到真正的細節,反而是在喝酒、聊天及建立信任後,對方才會 分享工作中的矛盾與人性。 這些資料不一定全部進入劇本,但能讓編劇理解角色的世界。 研究的目的,不是展示自己知道多少,而是避免角色只像一個職業標籤。 ▍導演何時加入開發? ▍ 導演加入的時間依專案而異。 有些作品從企劃初期就邀請導演參與;有些則由編劇與製作公司先完成企劃及前四集劇本 ,再接觸合適的導演。 導演加入後,可能希望調整前三集,也可能接受原有架構。 關鍵不在於誰先加入,而是創作團隊是否對作品核心有共同理解。 若編劇、導演與製作人對主角結局、類型方向及作品主題沒有共識,後續每一次修改都可 能擴大衝突。 ▍編劇團隊如何分工 ▍ 部分韓國編劇會由兩位左右的協助作家支援。 助理可能負責: 蒐集研究資料;確認法律、職業及程序細節;整理角色對白;協助讀本; 準備場景所需資訊;檢查時間與人物動線。 但核心執筆與重大創作決策,仍由主編劇負責。 不同編劇的工作方式差異很大。有些人建立完整寫作團隊,有些人幾乎獨立完成所有場次 。 沒有單一正確的方法,重要的是建立一套能保持角色、時間與語氣一致的流程。 ▍結語:韓劇下一階段的競爭,不只是誰能拍出爆款 ▍ 韓國影視產業的成功,來自長期累積的編劇制度、製作能力、類型開發、明星體系及海外 發行。 但今天的韓劇產業也正在承受成功的代價。 製作成本提高、平台權力集中、IP流失及國內回收能力下降,使製作公司必須重新思考自 己的角色。 它們不能只是一間完成平台訂單的製作服務公司,而需要逐漸成為: 能夠持有IP的內容公司;能夠管理多個項目的片單公司; 能夠與海外共同投資的合製公司;能夠輸出企劃與製作方法的國際企業。 而在所有產業模型背後,作品最終仍然回到角色。 編劇透過履歷、年表、場勘、讀本、田調與反覆修改,讓虛構人物具備真實生命。當觀眾 相信角色的情緒,即使故事發生在陌生的語言、歷史與文化中,也可能產生共鳴。 這或許也是韓劇經驗對台灣最重要的提醒: 全球化並不是先拿掉自己的文化,而是先把人物寫得足夠真實,再讓在地文化透過人物被 世界看見。 台灣最大的優勢不只是華語,而是能否把華語、多元社會、地方文化與創作者觀點,轉化 成一個持續被信任的內容品牌。 下一個階段的關鍵,不是打造一部「台灣版《魷魚遊戲》」,而是建立一整套讓作品持續 誕生、被全球觀眾發現,同時讓IP、收益與產業能力留在製作端的系統。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25.227.31.159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Scenarist/M.1783587490.A.7FF.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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