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有雷)是你們讓我知道什麼叫友情
(文末段可能有雷,慎入)
“是你們讓我知道,什麼叫做友情”
在第一集一開場,白欣怡就藉著時光膠囊的影片,
和這群登山社認識的好友們告白了自己對這個小圈圈的感謝和重視,
對比後來豔照爆發時藍毅聰邊摔椅子邊說的「說什麼好朋友,都假的!」,
更對比十年後,這八個人一一死在所謂的「朋友」手中,多諷刺。
撇開謀殺推理,天黑請閉眼裡,透過登山社八人之間的關係描繪
,人物刻畫相當成功,
就好像有位網友寫的:作為觀眾「好像自己也成了登山社的一員」
☁小孩/大人;情人/朋友
對我來說,尤其是高中時期的登山社八人,很真確地演繹出,
那種男女合校的高中生之間的互動,
十七八歲的,心理上還像是孩子,生理上剛剛成熟,
因為還像孩子,仿佛還沒有性別,同性、異性間的份際不明,
因為身體逐漸成熟,卻又什麼都能做。
如同初生的幼獸,即使滿是原欲驅動,乍看卻是無害又脆弱。
在看完番外篇「球場上的女孩」,最後一幕毓秀追打藍毅聰,跳到他背上,
子碩樂的說我也要玩,也跟著跳上去,幾個人即使身體這麼親近,也還是笑笑鬧鬧,
一塵不染。對比因為被救球撞了滿懷外加摸了個頭就臉紅心跳的澄芳,
更讓我醒覺這部戲的一個切入點,會是這種模模糊糊的無法定義的情感,
因為模糊,可以是傷人的,可以是危險的。
那個年紀的人,不管是異性還是同性之間的相處,都還有很大片的模糊地帶,
多幾分可以是愛可以交往,少幾分就是超然晶瑩剔透的友誼,
也可能在兩極之間幽微流動如水,
那種一個十七八歲的對著另外一個十七八歲的情感,都不是單一標籤能夠定義的,
即使透過某些特定已被社會定義的舉動(例如親嘴、擁抱)表現出來,
也尚未能夠被定義,只要不是斬釘截鐵地說破,
那也只有行為人和被行為人之間能夠心領意會,
這也是子碩猜若青就這麼猜了十年,
我們作為觀眾猜了六週,仍然一團模糊的原因,
那個年紀的情感,就是可以如此模糊。
☁所謂的朋友
然而,也有些關係會是清楚明白的,例如白欣怡就是不會吃窩邊草,
即是有若青這個校園萬人迷做手帕交,她也沒有一絲染指意圖。
在她的時光膠囊影片裡,滿滿都是對登山社這個小團體的愛,
「沒有你們,我的高中生活應該會很慘吧」,先不提登山社成員顏值有多高,
社員又是校花又是高富帥小開又是萬人迷,跟這些人做朋友,
在學校走路簡直要有風,
在台灣唸過體制內高中的應該都知道,在如大型動物園的高中校園裡,
生活卻被限縮的只剩下無趣的填鴨考卷和沒有選擇的選擇題,
「沒朋友好可憐」這句話在高中生圈子裡頭可以拿來羞辱人,
能夠被某一個小圈圈接納,那會是多大的心理支柱,
小圈圈提供安全感,不夠酷不夠好看沒關係,「至少我有朋友」,
更何況登山社是這麼眾星雲集。
也許對於只會唸書(後來考上檢察官)、不擅長整理頭髮
(抱歉,高中時期的欣怡髮型實在有很大空間進步)的欣怡來說
,能夠被這個社團的大家所接納、認識這群朋友是多麼美好的事情,
也能感受後來豔照爆發、一群朋友分崩離析,她要有多自責,
以至於十年了也都還沒放下,努力追查真相,甚至以生命相陪。
然而,這群好朋友,真的是因為欣怡的開玩笑才分崩離析嗎?
欣怡屍體剛被發現時,大家矛頭全指向阿瑋和芳姐這兩個外人,
即使十年過去了,大家好像長大了,但當年綁下的結其實並未被處理,
還是沒人肯面對過去的那個鬼—「殺手就在我們之中」—這個自己打臉的事實,
這個事實難以面對,是因為大家都在自欺欺人,不願承認自己心裡有惡,
不願相信平日笑鬧扶持的朋友,對自己有惡,
更不願的是打破這表面和平,在艷照事件之前,大家都是相忍為登山社。
怎麼說表面和平呢?目前的資訊顯示,在豔照爆發前,
至少已有三枚炸彈能毀壞這群朋友,有兩枚已爆,
第一枚炸彈是子青之吻,一個團體內若有兩個人鬧尷尬,肯定大家都要難受,
就目前已播出片段來推測,當年不管是子青兩人吻了一次兩次還是三次,
都還是沒有說破,檯面上兩個人都還是朋友,無論是為了顧全大局,
還是為了顧全兩人間的友誼,甚至是為了顧全尚未確立自我認同的自己,
子青兩人,裝傻也好,忍耐也好,各自就這麼把這件事情吞在肚子裡頭。
第二枚炸彈是第六集裡頭看到的,洪曉彤的自私和高傲,和藍毅聰交往,
無論是要測試澄芳喜不喜歡藍毅聰,還是要測試條件這麼好的藍毅聰喜不喜歡自己,
曉彤都沒有把這兩個人的尊嚴放在眼裡,她的出發點都是為了自己,
先不論曉彤和藍毅聰的交往關係是否有友情奠基,在澄芳的時光膠囊影片裡,
澄芳是把曉彤視為「最好的朋友」的,殊不知,在水池邊聽到曉彤一番話,
才明白在曉彤心裡,自己可能什麼也不是,
或是對曉彤而言,友情什麼也不是,情人也好、朋友也好,背叛就是這麼讓人絕望,
但最難受的應該是是,對高中時的曉彤而言,
這甚至不算背叛,因為她根本沒把這當成一回事。
(事實上,直到第六集曉彤為欣怡的死不值、為子碩的出櫃而鼻酸之前,
我都還認為曉彤非常世故,高高在上,並不把自己以外的人看在眼裡的)
第三枚是個未爆彈,是我這兩天嗑了一批官方臉書影片檔,
在其中一則范宸菲的黑暗之光MV裏頭發現的(應該是)尚未播出的畫面,
大約只有一兩秒,此處就純描述不付截圖了,
這個畫面大概是接在第一集藍毅聰慶生會上,
陸柏蒼答應藍毅聰的第二個生日願望要親澄芳嘴巴十秒之後,
畫面顯示就在柏蒼即將親到澄芳之際,藍毅聰往柏蒼左臉砸了一塊奶油蛋糕,
柏蒼臉上的表情又是錯愕又是慍怒,
猜測後來應該也是為了顧全大局而沒有撕破臉發怒,讓大家繼續開打奶油戰
(印象中好像有一個大家互抹奶油開戰的畫面,但不記得是哪一集,
或是在哪個剪輯中看到)。
這個畫面很明顯看到藍毅聰和洪曉彤一樣,也沒有把朋友、兄弟放在眼裡,
只顧自己的開心,什麼都可以開玩笑,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我給你一個願望,嘿,我又把它收回去,怎麼樣?」
那種目中無人的自私,
延伸到第六集,十年後的澄芳和藍毅聰之間,
不管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你情我願的,
藍毅聰做的事情,都配不上稱乎柏蒼為朋友、兄弟。
“是你們讓我知道,什麼叫做友情”
寫到這裡,我真的很想很想看看,白欣怡心中那片潔白無瑕,對友情美好想望的世界,
做錯了就願意說開、願意努力彌補,
受傷的也願意原諒,的那個快樂的登山社八人小世界。
好期待第七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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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容我在此貼上一篇採訪文『血是怎麼冷卻的:一個隨機殺人犯的世界』
https://theinitium.com/article/20160426-taiwan-Tseng-Wen-chin/
阿偉就是變態、澄芳就是反社會,這樣xx就是xx的單一恆等式的造句和想法,
在戲劇裡,只會讓角色片面而無趣,在現實裡,也只會將人逼往沒有後路的死胡同裡。
回到戲劇討論裡,阿偉和曉彤的部分我總覺得還有沒有演完的,所以先不說。
但曉彤和藍毅聰年輕所做的事情,傷/殺人不見血,傷人取樂而不自知,
不管是哪個年紀時做的,我還真都不能理解。
高中時的曉彤可以毫不在意地把別人在意了一整個青春的事情踩在腳底下、
後來,她的豔照也一樣被以他人不幸而取樂的眾人丟棄在地上、隨意踩踏。
這些不見血的事情,難道不也殺死、傷害了這兩人心裡的什麼?
難道沒有見血的傷害,就都不算數嗎?
如同日本小說、電影「大逃殺」可以將學生互相殘殺解讀爲暗喻考試制度讓大家在分數上
互相殘殺、殺了別人自己才能過關、往上爬、往前走;平安山莊裡的登山社殺人事件,
也絕對不會是單單是「澄芳就是反社會」就能結案。
在有心思的恐怖片裡頭,見血永遠不會是那麼單純的事情。
曉彤說「你們每一個人都是兇手」,但其實,「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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