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 記者受制政府 新聞自由堪憂
10/11媒改社與苦勞網辦的座談會,討論周富美事件與新聞自由(採訪權與勞動權)的議
題。這篇新聞基本上就是一份濃縮版的座談大要,值得一觀,對於版上先前討論政府資訊
應該公佈到如何地步、記者如何取得資訊等話題,或可做一呼應。
我認為報導當中有一點沒有說得很明白,但更應該提出來討論的,就是現下大家都說新聞
記者爛,報導事件就像在寫小說,自己的臆測一大堆。可是政府官員就是不給你資訊,某
官員還講過一句話:「啊你們不是大記者嗎?用自己的本事弄出一篇報導呀!」公開資訊
拿不到,眾記者只好各憑本事,或憑關係、或與官方消息來源合作,剩下的空白就用自己
的想像力補足。更讓政府官員有機可趁、單點突破,行利益交換之實。之後就是惡性循環
,大家看到的新聞越來越爛。
所以出包的總是那些不與大家合作的「孤鳥記者」,沒有老鳥敢帶頭衝撞體制,爭取獲得
必要資訊的權利。簡單來說就是「欺善怕惡」,採訪社會新聞跑第一、衝破封鎖線搶新聞
,但面對手中握有棒棒糖和鞭子的政府官員,全都縮起頭來了。記者和官員遂成共犯結構
,犧牲的還是大眾,有很多我們應該知道的訊息就被聯手埋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了。
當環保署發公文要求撤換採訪記者、當周遭的記者同行不支持他、當自己寫的新聞登不上
版面,周富美選擇了一條將自己成為事件焦點,提醒大家有這麼荒謬一回事的路。
報導原文見此:
http://publish.lihpao.com/Editorial/2007/10/12/0501/index.html
記者受制政府 新聞自由堪憂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環評大會限制記者採訪,不僅戕害新聞自由,也侵害記者勞動權
。媒體觀察基金會董事長管中祥說,周富美事件已被聯合報做為新進記者的「引以為鑑」
案例,未來記者採訪恐得各憑本事,被官方控制的狀況也將更加嚴重。
不見追真相的權利
公視記者郭志榮直指,記者天職就是挖東西寫,但經常卡在一個問題:受訪者喜歡報喜不
報憂,或控制新聞內容,因而衍生出如何設限。然而,資訊公開法明定政府資訊應該公開
,環評大會並非機密會議,法律也規定所有細節都需上網供民眾討論。
郭志榮表示,政府負擔的責任幾乎全是公共事務,就算資訊公開上網,但仍有人不會上網
,「媒體工作者就是中介。」主跑環保的郭志榮說,環署的會議經常是一開始開放媒體與
官員換名片、拍畫面,就請媒體出去。他質疑:「環評審查不列機密會議,為何環署以保
護審委身份與談話內容拒絕?資訊公開法明明規定,所有發言人身份都要明列,環署明顯
觸法」。
中央社副總編莊豐嘉認為,環保署不僅違反資訊公開法,也違背憲法中保障的新聞自由。
政府單位首無前例要求記者調線,根本是侵犯採訪權與記者勞動權。莊豐嘉不解,為何以
前衝撞體制的人現在卻安於現狀?媒體把記者當工具的狀況愈來愈嚴重,周富美的案例要
形成輿論,避免新聞自由走回頭路。
台灣大學新聞研究所助理教授洪貞玲也強調,政府資訊公開是記者外求性的權利,不可或
缺。環署以一紙行政命令壓迫個別記者,源於資訊公開法母法本身給予公部門過大保護,
美英等先進國家對政府部門會議的資訊公開,限縮原則僅在討論政府內規、跟公共利益無
關才限制公開。
記者妥協真實不再
郭志榮說,記者新聞寫得好不好,得在資訊公開狀況下衡量。如果資訊不公開,記者要獲
得資訊得靠關係。造成的問題就是欠人情。「記者要,受訪者願意給,變成受訪者可能會
明示、暗示希望新聞該怎麼寫。」如此一來,新聞的真實性何在?
大眾傳播工會聯合會總幹事陳文賢不解,當環署「態度就是那麼橫」,周富美的行為有何
不可?他指出,許多線上記者非常冷漠,即便有人認同周富美的做法,在實際衝撞時,依
然勸周富美不要進行。
莊豐嘉直指,媒體跟政府衝突是好事。代表有媒體願意為人民監督政府。長期以來,政府
攏絡記者的狀況層出不窮,有些記者更戲稱「新聞自由在報老闆手上」。所以環保署不跟
記者溝通,直接向報老闆施壓,媒體環境相當不利。
莊豐嘉透露,中國大陸目前也在修訂資訊公開,中國的主張比台灣更激進,「限定官員不
能無可奉告」。他強調,記者要「寧過而無不及」,否則任何掌權者都會想保密,他說:
「記者不衝撞,以為新聞會掉下來,是不可能的事。」
洪貞玲質疑自由時報准予周富美的辭職的做法不妥當。因為自由時報起初對外宣稱沒收到
辭呈,「既然如此,周富美的辭呈應視為無效,報社涉及不法解僱勞動。」
陳文賢透露,周富美之所以衝撞,是因為受到許多壓抑,「上網蒐尋自由寫環署不好的新
聞,只有一條,而且是電子報。」周富美長期採寫重要環保議題,卻屢被編輯台忽略、刻
意不刊,「自由時報包庇環署的立場很明顯。」周富美才會在無計可施的狀況下選擇衝撞
,希望其他同業能跟上報導,但顯然其他媒體工作者,包括環保記者聯誼會,都在迴避。
公廣集團新聞平台記者陳香蘭直指,周富美事件是大是大非的問題,無關乎周富美的抗爭
姿態美不美。新聞自由與資訊公開是普世價值,不能退卻。陳香蘭認為記協在這次事件中
不夠努力,記協向來要求記者專業,但新聞教育的專業向來談得很模糊、記協也從未講清
楚。
記協監委簡竹書則表示,記協是合議制,目前尚未對周富美事件有共識,但對自由時報准
予她的辭職會進一步了解。
知的權利蕩然無存
一位不願具名的經濟日報記者分析,近年報社不景氣,拿人手短的狀況愈來愈明顯,新聞
判斷幾乎偏向討好企業。以經濟日報為例,雖採訪對象是企業,但以投資對社會大眾的影
響來說,有許多事實必須被曝露。她曾寫出一則可能涉及掏空資金的公司的疑點,送到編
輯台卻被撤下來,她說:「這些公共化的權利,絕非記者專業問題。」
「若記者因對人或議題的熱愛而有行動,就叫運動記者?這又是否違背專業?」陳香蘭舉
例,許多政治記者右手寫新聞、左手幫政治人物寫書,難道不是親吻政治人物的屁股?醫
藥線記者退出媒體後,因吃得開,最後直接到醫藥公司當公關,「這又算什麼?」
苦勞網執行長孫窮理指出,環保記者聯誼會對周富美事件的保守態度,更反映出社會大眾
對記協的期待,「環署與環保線記者必然得保持關係,記協不能只請大家上記協網站留言
,合議制是程序問題,現在周富美已失去工作,記協應有動作。」
陳文賢強調,記者必須團結,會發生在記者身上的事,更可能發生在環保團體身上。記協
前任會長也強調,周富美事件必須成為一種銘記,記協雖發出聲明,但也必須面對聲明無
效的可能,並進一步思考保障記者勞動權與新聞自由的可能行動,他認為必須打破目前記
者圈是利益集團的可能,否則新聞自由將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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