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串文與義大利。媒體文本分析批判的起點與展望
人家富監261都出來好久了，這篇再拖也沒意思囉！不過我現在想跟大家分享的，跟當初
想到這標題的時候，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了。其實我想說的東西跟在這裡大家所習知的
「媒體亂象」沒有直接的關係。不過，我希望我的想法，可以激起更多的想像，在閱讀
任何媒體上的文本時，可以有一些不一樣的角度。
先來看一篇被重重轉寄的網路文章吧。
========為了面子，委屈真意========
到底要什麼？直說嘛！
有一天在捷運站，看到一對正在爭吵的情侶，可能已經糾纏了不少時候。
只見，那個男的氣急敗壞大聲嚷嚷：「妳到底真正要什麼？」
那個女的低著頭、抽泣著：「你為什麼總是不知道？」
突然感覺，這個畫面怎麼那麼熟悉？
這個場景不是常常在我生活中發生嗎？
母親曾說：「妳哥哥啊！有口無心，問我要什麼生日禮物，
我說不用了，他就真不買了，他太太生日就送了顆鑽戒。」
很後悔的口氣。
我在娘家附近的學校教書時，祖母曾說：「中午，妳就回來吃飯吧！」
我真的就回去吃。
結果父親告訴我，祖母在抱怨：
「我那麼辛苦，每天還要為嫁出去的孫女忙一頓。」
因為白天只有她一人在家，原本可以將就前一晚的剩菜吃一頓的。
可是，她為什麼又要邀我回家吃飯呢？
年輕時，總為丈夫忘了結婚紀念日生氣，
他說：「生什麼氣？妳不就為了要禮物？錢不都在妳那裡嗎？
我也沒限制妳花用，自己去買就是！」
女兒讀書時要幫忙洗碗，我說：「不用了，
妳快點做功課，早做完早睡，每天拖那麼晚，身體都搞壞了。」
後來自己忙不過時，就嘆氣：
「生女兒有什麼用，一點家事也不幫忙。」
自父親往生，長居香港的妹妹怕母親獨居寂寞，接了母親去住。
母親打電話告訴我：「其實我想住台灣，我也想念台灣的鄰居。
可是妳妹那麼孝順，我不好拂她的意。」
我們總是這樣：
為了客氣，隱藏真心；為了面子，委屈真意；
可是又希望別人關心、細心，察覺自己的真情。
一定要弄得別人左也不是、右也不行嗎？
一定要別人暴跳如雷，吼出
「你到底真正要什麼」嗎？
直說嘛！
======== Hello, World! ========
若用霍爾的編碼/ 解碼理論來看這篇文章（及其許多網路上出現的回應，有興趣的人可
以自己去找一找），會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以本篇文章所舉的例子而言，母親不要生日禮物和祖母希望孫女回家吃飯，都是字面上
的「優勢解讀」，而接收者也順著這個脈絡，接收字面上的解讀了。
但奇怪的是，字面上的優勢解讀或許並不盡然是傳送者的全部意欲。祖母確實是希望孫
女能常回來，自己可以跟她好好聊聊天，享受親情；但是她回來也意味著要準備午餐，
也是麻煩。這些彼此互相矛盾的心態是同時存在著的，我們應該探討的是：在什麼樣的
社會情境之下，讓訊息生產者僅僅選擇了某一部份的意欲，放大包裝，成為外顯可見的
訊息。而身為訊息接收者，我們要有多大程度的敏感（與警覺），才能差異解讀出訊息
傳送者隱而未顯、留中不發的另外一部分企圖？
就像我們看反串文一樣，作者會在文中留下一些線索，刻意讓讀者了解：這篇文章的建
議解讀方式並非字面上的「優勢」解讀。作者真正意欲傳達的訊息，是需要靠讀者自己
的刻意「曲解」來完成的。
反串文大多仍有一個明顯的邏輯，但這篇文章中所提到的例子：日常生活中的訊息傳遞
，訊息生產者常常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真正想表達什麼意圖？我們要關心、又不希望
別人麻煩、不想辜負別人的一份好意，甚至是種試探與「我認為你該懂」的測驗。種種
可能性，如何期待以「真心」一招應萬變？
再回到這篇網路文章本身。的確，如同大多數大眾媒介的內容，文本總是多義(polysemic)
的。對讀者而言具有多重的潛在意義。以作者所提出的解讀而言，便是鼓吹坦率以待，
有什麼就要講什麼，許多網友也提出了屬於他們自己的解讀，比如有個朋友就認為這篇
網路文章根本沒抓到重點，這些例子裡頭的人們，其實都只想要一個共同的東西：對方
的在乎。而顯然作者沒發現，或者他根本不懂。不然他一定會知道：這種事要怎麼說。
甚至開始推斷寫這篇文章的人一定是個男人。
正如費斯克所說：「一個節目是由業界所生產，文本則是由讀者所生產。」對一個觀察
者而言，觀察「生產」一詞如何同時運用於大眾傳播者和閱聽人的活動，是很重要的一
件事。
我真的很好奇是什麼樣的脈絡與架構，會讓有些網友認為本文作者的論點，是屬於「男
人」才會寫出來的東西？是否我們也有一種刻板印象：男生就是崇尚有話直說、而女生
重視心靈上的默契與證明關係存續的象徵？
就我個人觀察而言，我認為作者所舉的例子及其敘事邏輯確實不完備，不過也提供了一
個窗口看這些日常生活中不算少見的表達方式。我很高興看到有人對其提出批判，因為
這也提供了我們大家機會，透過討論交談而再重製一次文本。
每個人都試圖從文本中讀出真實，並與身處的環境相對照，生產出各種不同版本的詮釋
。我認為，察覺在訊息提供者給予的表面詮釋之下，還能有各式各樣不同的詮釋空間存
在，便是媒體素養（Media Literacy）的立基所在了。
提供一個平台，讓各式各樣的人能討論各自的觀點，正是網路等「新」媒體，相較於舊
媒體的最大優勢。公共領域的存在，讓人們可以討論何為公共利益？而監督媒介表現的
準則又何在？媒體隨著時間演進，確實帶來了許多新問題，而我們也得在媒介上相互分
享討論，我們該如何看待這些問題？該怎麼解決這些問題？
一句話：媒體問題，媒體解決。媒體的結構問題與所附生的弊端，在我們看來的確難以
撼動半分，但是新媒介的即時討論優勢和召集能力，讓我們仍有一線光明。或許，網路
就是這樣的一座舞台：新世代的第3新東京市？
最後要在這裡提出一個挑戰。上次跟朋友聊天時，發現傳播研究所補習班的「每日一問」
裡頭其實有不少值得好好討論的話題。比如說上週就有個題目是：說明如何提升閱聽人
的媒介識讀 (media literacy) ？及如何加強公民團體的媒介監督 (media watch)
我相信這個版應該還是有些考生在看著吧！與其僅讓補習班老師圈圈點點，何妨把自己
思考的結論、蒐集的資料放上來，讓更多朋友能夠提出意見、進行討論？
與人對話，可以強迫自己進行更多的思考，我覺得這樣子的感覺，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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