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雷] 【《婚姻故事》:走出圍城的代價】
前兩天還好沒花時間看政見發表會,改看《婚姻故事》。細膩平實、有笑也有淚,刻畫一段婚姻的終結,就算仍深愛著對方卻無法繼續扼殺自己、附屬對方而活。
然而嘴上說要和平離婚容易,真正走上這條路才發現何其漫長,雙方不斷加碼攻防,互揭瘡疤,為了爭奪孩子財產的競賽無止無盡,陷入鏡像式的相互捉對廝殺。無怪乎裡面律師講了一句:「刑事律師看到壞人善良的一面,離婚律師看到好人醜陋的一面。」
看完只有無奈一嘆。還好結尾導演並不讓人對關係徹底失望。
幾個演員的獨白與雙人戲都有爆炸性演技,Scarlett Johansson 這次接到真正能展現她演技的角色,大多時候素顏,卻不失其魅力(她劇中短髮樣子好迷人,有種中性俏皮的樣子)。Adam Driver 第一次注意到他,後半跟女主撕破臉那場戲很驚人。Laura Dern 那段聖母瑪利亞的獨白也是痛快道破社會對完美母親的迷思。 Nicole 的家人在離婚這場戰役上簡直是豬隊友,笑料百出,卻也在劇末一場家庭聚會歌唱表演裡展現她們最真摯深厚的支持。這種生活化的戲要演得好、有說服力,我個人覺得比《小丑》更難,也看好拿下幾座演技獎。
劇中還有幾個段落很有意思,像是為對方剪頭髮這麼親密的動作,在離婚階段特別讓人敏感,畢竟得全心信任對方才能讓對方拿著剪刀這麼靠近自己,最終頭髮是剪了,種種思緒卻剪不斷理還亂,無法俐落割捨;停電了大門關不上,第一反應是找前夫,然而修好了之後,兩人意味深長地互看一眼,都在等對方說什麼,最終還是得關上大門,門裡門外切割出兩個家。看得出兩人依舊在生活及情感上依賴對方,卻又不得不分開的無奈。
男主玩小刀,其實也就是整個離婚的隱喻,原本找律師只是做做樣子走個形式,沒想到擦槍走火弄假成真,割出一大傷口,鮮血狂冒,還得人前強顏歡笑,直到自己一人倒在地板上才能舔舐傷口。那些痛都只有自己清楚,旁人不足道矣。
我還很喜歡兩人最後不交惡分開的情景: Charlie 去找 Nicole 發現她提名艾美獎、有了新歡,雖吃味但仍不失風度的恭喜,體會到前半 Nicole 恭喜他贏得天才獎的滋味。隨後再讓 Charlie 唸完那封當年沒聽到的真心話,百感交集,但也不輕易隨便賞一個重修舊好的爛結局,諸般情緒,很節制收束在綁鞋帶這樣一個雲淡風輕的小動作裡。
最終 Nicole 還是選擇了自己的人生,多少夫婦,為了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或是少了臨門一腳的勇氣,又或是顧忌家人朋友眼光,即使不適合了,還是只能選擇坐困婚姻這座圍城。走出圍城的代價驚人,儘管忠於自己,卻得背叛婚姻廝守一生的承諾。沒有誰得活在誰的陰影與庇護下,也唯有各自忠於自己生命、各自散發自己的光芒,才有各自精采的相互輝映。
順帶一提,我喜歡這張海報設計,一左一右,把兩人的茫然以及各自代表的東岸西岸衝突表現出來。
有沒有結婚的情侶或個體,都應該看看。但看完會有什麼化學反應恕難奉告。?
(本文亦發表於FB Netflix討論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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