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雷] Drive My Car
Drive My Car
預告片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Jq0k4HZBF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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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部片,不外是因為入圍奧斯卡,之前也沒有看過村上春樹的小說,不知道這樣看,是
不是能夠有一個純粹把這部電影作為獨立作品的體驗。《Drive My Car》的潛藏的核心,
是那位音魂繚繞不已的音(Oto),一個愛著丈夫又怨著丈夫的女人。
家福音是個很迷人的角色,不是指外表美麗,而是她非常文雅、彬彬有禮,對丈夫家福悠
介有很多的確有很多愛的舉動,不像是假的;而私底下,不斷出軌男性。這樣的行為也讓
家福心生怨念:「女人的忠誠是徹徹底底的謊言。」這句話幾乎縈繞電影的前大半部,直
到小王高槻在車上與家福互補出整個故事的全貌,這句話才消失。那麼,如果音早就發現
我知道她出軌,甚至她是故意/期待我看到,她在想什麼?
一直覺得整個故事的起點,是一個因為愛情而妥協太多事情的女人,可能是生育年齡到,
在某方面有感觸。家福有點像縮頭烏龜,從更早時期女兒死亡就是,他耽溺於喪子的悲痛
,而不想要有新的孩子,但是妻子—音想要新的孩子。車上兩人間對話。音說:「你不想
再有一個孩子?」家福很狡猾地立場對調:「如果我想要有小孩,而妳不想,那怎麼辦?
」那句對白寫得極妙,成功呈現了家福對這個話題的怒氣(很像是員工闖禍,老闆問,如
果你是我,你會怎麼想?),也描寫了維持婚姻生活的共識,靠著有人妥協而來。音是那
位妥協的人,她迅速地說對不起來終止話題延續。
而家福一直把音自喪子後的種種異常,歸納於發洩傷痛,其實不怎麼精確,可是這樣的反
應非常地符合家福悠介這個躲在龜殼中,不願正視事實真相的人設。妻子的異常行為與其
說是發洩傷痛,更像是充滿怨氣的生靈出竅,她愛著家福,可是又怨著家福不願意正視她
的希望,出軌其他男人更像是挑釁家福,你什麼時候才會正視我。相愛的夫妻,其實在溝
通上十分不良。
家福與高槻在車上的對白十分精巧,乍看之下是兩隻雄獅互相挑釁。家福的對白某種程度
也是在對小王示威:「音有很多男人,你以為她只鍾情你?」高槻回:「你以為她怕你知
道?她是故意跟別的男人做愛給你看。」可是那麼敵意的片段,在整個故事拼湊起來,居
然出現奇妙的和解,互相誤解的地方冰釋:高槻了解到音的整個舉動都是為了家福(音是
真心愛著家福),家福感受到高槻其實與音存在精神上的同步。可以有這樣的情節,真是
蠻奇妙的。
《凡尼亞舅舅》的每句台詞引領著電影前進,家福與車上的錄音帶對台詞,聽起來很像是
夫妻吵架,互相質疑對方。但是隨著真實戲劇上演,誤會冰釋,針鋒相對的對白也逐漸溫
暖起來。韓國演員Yoo-rim Park的表演撐起電影需要的療癒,她不說話,用手語與人交談
,可是她的表情、她的動作,如同她扮演的索尼亞一樣,如春風拂過凍原。舞台上最後一
幕,從後環抱住家福飾演的凡尼亞舅舅,非常地…讓人心靈得到安慰。
整部電影一直擔心會不會用太多的文字交代,而使畫面顯得無聊。畢竟電影的拍法,是有
點平。妻子出軌、丈夫與小王見面,在不少導演手中絕對是辛辣菜色,但是畫面處理的平
靜程度,真覺得,這大概就丈夫的心情吧,不滿、但是麻木,瞞著不說維持婚姻和諧。但
是出乎意外,雖然是悶,但是人物角色的層次,故事的完整性居然頗值得推敲,《凡尼亞
舅舅》的台詞雖然描寫家福的心態,或家福對於音與小王之間的相處想像,但因為音這個
女人的謎樣性才是整部電影描繪的點,反而使得每句《凡尼亞舅舅》像是觀眾從中窺視家
福的腦海。
以文學改編的深層度或創新度,這部電影當數今年最佳,甚至對後世電影也具有相當大的
影響。尤其濱口反其道而行,別人做的是簡化,他是複雜化…而村上春樹日式情感表現的
複雜度與細膩度,完全體現。不過這美感入口有難度,不是那麼通俗,它的奧斯卡入圍,
頗挑戰美國人、或說是商業電影觀眾對藝術電影、不同文化圈的接受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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