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雷] 《極限返航》人類的讚歌是勇氣的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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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了不起的男人曾經說過:「人類的讚歌是勇氣的讚歌,人類的偉大是勇氣的偉大。」
《極限返航》(Project Hail Mary)就是一部關於這樣偉大精神的動人詩篇(有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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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影上映之前,因為我自己有先讀過原著、而且我對菲爾洛德跟克里斯多福米勒這對導
演非常有信心的關係,我在電影預告出來時就已經跟許多朋友大力推薦這部電影,並且在
推薦的同時提醒他們不要看預告、也盡量不要看任何宣傳素材,《極限返航》的故事或許
不能說是峰迴路轉,但它是屬於那種「你越是對它一無所知,它就會越是好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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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想在這邊再呼籲一次:如果你現在依然不知道這片的故事,那很棒,你處在觀看這
片的絕佳狀態,這篇文章也讀完這段就好,不要繼續往下讀了。我直接講結論:《極限返
航》就是一部年度必看等級的電影,而且要看IMAX版的,這片在外太空的畫面通通是打滿
版的,那浩瀚無垠的畫面只有IMAX能夠呈現出最美麗的視覺效果。如果你喜歡太空題材、
你喜歡科幻電影、你喜歡新穎的末日題材、喜歡描述人性光輝的作品、又或者你看過改編
自同作者安迪威爾另一本小說《火星任務》的《絕地救援》,而且喜歡那部電影、也可能
你單純喜歡雷恩葛斯林的話,那就去看這部電影。相信我,你不會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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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果你跟我一樣是書迷,你絕對可以放心進場,魔改這樣的狀況在這部電影並沒有出現
,整個故事的大方向基本沒變。不過它確實刪減了不少原著裡的細節,我不會用「去蕪存
菁」這個詞來形容《極限返航》的改編,畢竟安迪威爾的書,最精華的部份其實就是這部
電影拿掉的部份:身為資深天才太空宅的他,總是會在故事中放入大量真實、硬派的物理
、科學和太空等知識。原著中光是主角從睡眠中醒來後怎麼知道自己是誰、自己身在何處
,就已經花了相當大的篇幅,還有遇到外星人後關於語言學習的部份、外星生態、甚至是
關於噬日菌、關於聖母計畫等,在書中都有非常詳細的描述,因此讓這本科幻小說顯得有
相當高的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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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威爾喜歡在故事中盡情置入各種他熱愛的元素,這也是他最擅長的魔法,那些超艱深
難懂的知識在故事中一點都不會無聊,安迪威爾已經盡量深入淺出,你就算無法全部看懂
也會覺得很有趣,甚至在看完後會想主動去了解更多,這些細節也是他的小說中最迷人之
處。而在電影裡,原著中許多知識成份的部份被快速帶過,但很難說這是一件錯的事情,
原著長達近六百頁,光是把主線故事流暢的在大銀幕上講完,已經花了兩個半小時了,將
大量解釋性的細節刪減在所難免,同時還得兼顧電影該有的娛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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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改編是編劇德魯高達的拿手好戲,感受得出來他也已經盡力而為,且同時善用了電
影的優勢:影像可以代替文字說很多事情,很多時候其實觀眾並不需要知道背後的原理是
什麼,只要「看懂」發生什麼事情就好了,當危機發生時,你可能不知道是什麼事情造成
的,但反正你看得出來主角遇到問題了;你也不必真的知道主角是如何解決問題的,反正
你看的出來問題解決了。只要在這個過程中你會感到刺激、感到緊張、被他的行為打動、
也為他喝采的話,以一部娛樂電影來講這樣就很夠了,這樣的改編方向是對的,重點在於
帶動觀眾的情緒,而不是幫他們上課。如果你看完電影後喜歡這個故事的話,我個人非常
推薦你去把小說找來看看,你會看到它更完整的最終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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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改編這件事來講的話,我覺得比較可惜的反而是敘事上的懸疑性吧,《極限返航》的原
著在敘事上的高明之處、還有閱讀時一大娛樂性來源,就是建立在主角失憶症的設定,以
及安迪威爾在過去與現在兩條時間線交錯敘述的故事架構上。因為小說是第一人稱敘事,
再加上主角失憶的關係,讓他對於一切的認知與讀者幾乎一致,我們可以和他同步感受到
那種從迷霧中逐漸抽絲剝繭的感受,同時主角也因此成了一個典型的「不可靠的敘事者」
,我們只能從他的觀點來審視眼前的一切事件,但他其實很可能是錯的,安迪威爾在過去
的時間線中不斷丟出新的資訊、推翻前面主角發現的「真相」。儘管它並不是一本懸疑偵
探小說,但這樣如剝洋蔥般一層一層揭開故事全貌的敘事方式,讀起來還是相當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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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閱讀小說時的一大樂趣,而電影明顯淡化了這個部份。過去的回憶更像是拍給觀眾看
的故事背景建立與補充包,多數的時候對主角當下的認知與現況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整
個故事最大的轉折、也是我讀原著時最震撼之處,是在於主角到底為了什麼原因上太空這
件事情,以故事的發展來看,我們猜測最可能的原因,要不是他愛上了那個女主管、就是
身為老師的他為了孩子們的未來而自願加入這個有去無回的的自殺任務。然而結果揭曉時
,可以說是顛覆了讀者對於以往英雄公式的猜想:他根本就不想上去,他是在最後一刻被
強迫送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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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幕在原著裡面讀起來相當驚悚駭人,但電影中把這轉折的重量降低不少,有些輕描淡寫
。但這樣的描述依然還是帶出了這部電影值得令人深思與討論的部份:當天將降大任於他
時,卻堅持拒絕的主角,還能算個偉大的人嗎?逼他履行這份責任的行為是否又是正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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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拯救世界跟犧牲生命這樣的命題太大太誇張,我們可以試著換一個例子來想想看。看
完電影後我問了同行的朋友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個人有能力做出徹底治療某種絕症的藥物
,但要做出這份解藥,他必須徹底犧牲他生活中所有的休閒娛樂、把一生所有的時間都投
注在這份研究裡面才能完成,而他不想這麼做,他只想繼續躺平玩樂。那麼在這樣的情況
下,我們應該逼他去完成這份研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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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我的答案是我覺得不應該,我自己也不是一個多能吃苦多努力的人,所以在這個情
境下,我很能理解他不想這麼做的原因。而《極限返航》設計的情境更是有趣,它並不是
那種傳統的世界末日,要嘛你犧牲自己上去炸掉隕石、要嘛下一秒大家一起死這種一翻兩
瞪眼的情境,這種我可能還願意上去犧牲自己。但在《極限返航》中,末日大概二、三十
年後才會發生,而且「大概會死二分之一的人」,反而過來說就是三十年後我搞不好還有
機會繼續活下去,那比起拋下地球的一切死在太空,我當然更想繼續待在地球上苟活然後
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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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覺得「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句話本質上就是一句情勒嗎?也或許因為我是這樣
的人,所以他們逼主角上太空那一幕在我看來非常恐怖。為了崇高的理念犧牲自我的精神
非常偉大,但我們不該要求大家都有這樣的精神,如果這是所有人都能輕易做到的事,那
它也沒什麼好偉大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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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這樣,我依然覺得主角是個偉大的人。不只是因為當他回想起事情的真相是,他依
然願意完成任務,而不是負氣擺爛讓那些害他失去人生的人一起陪葬。更是因為當他再一
次有了選擇的機會時,這次他選擇了放棄回到地球的機會去拯救那個曾經幫助過他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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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時候會將人的行為分成大愛與小愛,但是當這兩者衝突或是需要做出選擇時,我一
直不認為我們應該過度吹捧大愛或是小看所謂的小愛。回到前面那個發明絕症藥物的例子
,我可能會覺得這關我什麼事而不願意犧牲自己的人生,但如果得那個絕症的是我的愛人
、是我在乎跟關心的人,那不用任何人逼我,我一定拚了命也把這個藥物做出來。而這即
便是出自更私人動機的行為,最終依然能夠影響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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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即便理解,但不一定能接受他們逼主角出任務的行為,但我們卻完全能夠理解跟
接受主角最後選擇放棄回地球去救洛基的行為,甚至可以說,如果他一開始選擇不救地球
留下來耍廢等死,我會覺得完全沒問題;但他最後如果選擇不救洛基回地球,那我反而沒
辦法諒解他。這個可愛的外星人幫助他拯救了他的世界、讓他有了回到地球的希望、還捨
身救了他一命,大多數人遇到同樣的情況都不可能不回頭救他。比起拯救整顆地球,這樣
的選擇顯得渺小多了,但正是這樣的「小愛」、這樣的「平庸之善」,讓我們人類會在關
鍵的時刻做出真正有勇氣的選擇、做出真正偉大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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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安迪威爾其他的作品,《極限返航》在張力十足的太空任務以及知識含量極高的科學
知識以外,同樣充滿了迷人的幽默感,主角苦中作樂的自嘲充斥了整部作品,讓人不時莞
爾。而且其實可以看得出來安迪威爾總是在肯定與歌頌人類的精神、也對人類的未來依舊
感到樂觀。「在危急的時刻,我們是會互相幫助、甚至會願意為所愛之人犧牲的」這樣的
主題貫穿了他的每本小說,他相信無私的愛是存在,在《極限返航》中這件事被反覆強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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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可以說是安迪威爾至今最龐大、同時也最動人的一部作品,如果你曾被《火星任務》中
那傾盡全球之力也要把他帶回家的故事打動,你那絕對會再一次被《極限返航》竭盡一己
之力也要拯救全世界的故事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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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主角告訴洛基他無法回到地球時,洛基問主角,犧牲並不利於演化,為什麼我們會為了
他人犧牲自己時。主角嘴上回答「因為我們很傻」但卻在他們溝通的翻譯機器上輸入了「
勇氣」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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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在有些時候,傻跟勇氣這兩件是或許是一體兩面的,雖然多數的時候讓我們付出行動
的理由可能很自私、完全是基於小愛。但也因為我們很傻,所以我們有時候會去關心那些
與我們無關的人,會保護、幫助、體諒那些應該被淘汰的弱者,會為了他們放慢腳步、甚
至願意為他們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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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限返航》讓我們相信,或許正是因為世界上還有許多這樣的傻子,所以人類是值得被
拯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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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7.240.105.75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movie/M.1773915619.A.67B.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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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勇氣是體現在當他想起來他是被逼上來的,他卻不恨他們然後選擇拼命完成任務跟
最後決定回去救洛基這兩段,前半段還在地球上的他確實是談不上勇氣。
※ 編輯: godzillahome (27.240.105.75 臺灣), 03/19/2026 18:3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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