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雷] 殺戮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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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最新作品《這不只是個間諜故事》獲奧斯卡四項大獎提名的巴西導演小克雷伯‧曼東沙
,在2020年疫情期間推出的《殺戮荒村》也很令人驚豔。不但入選2019金馬影展的「瘋狂
世界」單元,也獲英國BBC評選為2020年最精采電影。在巴西電影魔幻寫實的色彩下,看
這部現代政治寓言如何描寫我們所處的瘋狂世界。
從中文片名不難看出一定會有血腥場面,不過,「死亡」是《殺戮荒村》從一開始就不打
算避諱的話題。女主角泰瑞莎為了奔喪回到離開許久的家鄉巴庫勞,卻在路上目睹載送多
具棺材的棺材車發生血腥車禍,而見狀的路人像清倉大拍賣似的紛紛把棺材搬回家也是非
常匪夷所思的詭異畫面,彷彿棺材是什麼能夠隨便擺在家裡「以備不時之需」的日用品一
樣。所以,當泰瑞莎看到躺在棺木裡的奶奶,她說出口的話是:「這是我今天見到的第二
具屍體。」預示這座小荒村即將見證的大屠殺。
歷史真的只會不斷重演,在風雨欲來之時,巴庫勞的居民先是遇到穿著鮮豔的兩名機車騎
士,他們看起來有點像迷路,又像是朝巴庫勞而來,還正好遇上地圖找不到巴庫勞,手機
與網路訊號都消失的時候,種種怪異與巧合讓人不寒而慄。不過,好客的巴庫勞居民還是
好心問他們要不要參觀巴庫勞歷史博物館。倘若負責為美國人探路的兩人,在此時踏進博
物館去瞧個一、兩眼,他們就會知道巴庫勞曾經有過平息動亂的歷史,可能就可以為美國
人做好更完善的準備也說不定。
市長來訪的時候,雖說有村口崗哨的達琳透過對講機通風報信,但本來熱鬧滾滾的市集,
居然在市長驅車進村短短幾分鐘內,變成杳無人跡的空村。觀眾此時或許還會覺得有點誇
飾,但等到最後大屠殺時,大家就知道這並不是巴庫勞第一次經歷類似的事件,而這些事
蹟還放在歷史博物館裡展示,平常可能是一遍又一遍地對村裡的孩子訴說,也就不難理解
居民如同軍隊一般訓練有素的撤退程度與速度。
《殺戮荒村》的電影分類包括恐怖片與民俗驚悚片,主要當然是由於片中出現的殺戮畫面
。但是,在「主菜」上桌之前,其實就已經一步步在營造恐怖片的氛圍。美國人用來探路
的無人機造型是飛碟,給人一種不知道誰在監視的感覺,而第一批被殺的農場一家,則瀰
漫著滅門血案的氣氛。正當人心惶惶之際,一群孩子居然還敢半夜在外面嬉戲,甚至還玩
起黑暗試膽的遊戲。
不論是不是恐怖片的忠實影迷,看到這裡一定也會為他們捏一把冷汗,跟著小孩的視角,
只能透過微弱的手電筒燈光,一步步往闃黑的草叢邁進,想當然爾,迎接他的是蹲伏在黑
暗中的死神。事已至此,村裡自然會有人想要連夜逃跑,但既然是恐怖片他們就肯定跑不
了,這也讓觀眾為巴庫勞村民的未來感到擔憂,而電影最精彩的地方莫過於,這場殺戮的
獵人與獵物,實際上其實是反過來的。
看似在描寫巴庫勞這個位於巴西內陸小村莊的故事,實則在講述一則現代政治寓言。其實
,《殺戮荒村》也不避諱,直接在片中安排小東尼這個青山市市長的角色。對他來說,要
勝選必定要取得巴庫勞的選票,即便這裡只是小東尼平常連來都不願意來的彈丸之地,而
他採取的手段是「誘之以利」與「脅之以威」。小東尼以為把持住水資源,村民就會屈服
,殊不知他們寧願派人千里迢迢開著載水車到水壩的另一頭去取水,也不願意將票投給他
。
至於小東尼口中的「物資」,則全是些過期的食物與殘破不堪的二手書。快過期也罷,甚
至還有過期半年的,幸好巴庫勞的居民團結一致,除了有醫師為大家把關之外,村長也提
醒大家哪些物資過期較久,請各位自行斟酌取用。捐贈的書既已是二手書,小東尼還完全
無心呵護,直接將書從小貨車的車斗上丟下,讓書況本就不佳的直接在地上斷裂,原來只
顧作秀不管是否有實際意義的政客全世界都有。
更不用說政客帶頭,引清兵入關,像《殺戮荒村》一樣主動將「美國遊客」帶到巴庫勞,
隔天還開著九人小巴,備好瓶裝水,準備載他們離開的禮遇,更是在世界各處上演。不管
是想盡辦法把小國小民或少數民族從地圖上抹去,還是用各種壓迫的手段企圖要對方支持
自己,以及為了名利出賣自己同胞給外敵的人,都是見怪不怪的政治手段。而在這群「美
國遊客」裡,帶頭的老大是曾有納粹誕生的德國移民,甚至還有同樣以殺人為樂的團員,
站在道德制高點批評對小孩開槍的成員,極為諷刺。
最特別的是,除了恐怖片之外,《殺戮荒村》還有西部片的類型。如果說美國遊客是槍手
的話,那巴庫勞的村民就是牛仔了。為首的除了有曾經為了保護村民殺人而遭通緝逃亡中
的倫嘉,還有開槍畫面在網路上瘋傳甚至登上10大槍手榜的帕寇特,以及率先翻轉整部片
調性與上風的裸身夫妻,都以一種令人不安的帥氣出場,轟掉對巴庫勞不懷好意的外地人
。
巴庫勞一眼看去就像位於沙漠地區,鳥不生蛋,與世隔絕的樣子,就連故事設定都是「不
遠的將來」,給人一種廢土末世或後末日的感覺。村民平時生活簡陋的樣子,也更增添西
部荒原的風味。不受控的瘋癲老大,在任務開始後主動朝自己人開槍,最後被捕時,巴庫
勞人也不願讓他一槍斃命如此「好死」,而是選擇把他關進地下監牢,讓他在黑暗中獨自
活活餓死,完全是以法治或警匪為題材的西部片會出現的解決方式。
雖然《殺戮荒村》是一部知道得越少,觀影體驗與驚喜越佳的電影,但即使是以全知者的
心情去欣賞,也能細細品味來自巴西導演單純又真實的警世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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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大家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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