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雷] 《高雄有顆藍寶石》豬大哥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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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悲劇裡頭,人們承受著痛苦;但是在喜劇裡頭,有一個傻瓜幫大家承受了那個痛苦,
而那個傻瓜他還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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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沒經歷過紀錄片描述的那個時代、即便你可能不喜歡台灣的秀場文化,你依然可以享
受《高雄有顆藍寶石》,而我相信這部片未來將會成為台灣娛樂文化的一個重要史料紀錄
,是可以在流行音樂中心或是博物館長期播放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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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有自身經歷過,但總是在歷史課本上讀過、小時候也是聽著家裡長輩講著那段「總
統過是要在路邊跪著哭泣送葬」、「在學校裡不能說台語不然會被懲罰」的歷史,多少對
那個時代背景有些親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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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關於台灣的綜藝娛樂還有更早期的秀場文化,我可以直接承認其表演模式與內容笑點跟
我的頻率一直對不太上,如果你直接問我觀感的話我是會說「不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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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對那段歷史倒是挺有興趣,平常沒事的娛樂之一就是喜歡上維基百科透過讀那些藝人
的故事來認識那個年代的時代背景,非常有娛樂性:那是一個娛樂圈百家爭鳴、百花齊放
卻也百弊叢生的時代,一顆又一顆的在那個時代誕生,你未必知道這些人是誰,但你很可
能從你爸媽甚至爺爺奶奶的口中聽過這些名字。那是一個群星盡享榮華富貴卻也龍蛇混雜
的有毒環境;那是一個閃耀著五光十色令人嚮往,卻也可能將進入其中的人徹底吞噬的霓
虹深淵;那是一個你可能會慶幸自己不需要親身經歷過,但拿來當故事聽卻十分迷人的年
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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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有顆藍寶石》就是要帶你一窺那個壓抑保守卻也笙歌鼎沸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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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它特地找來了我國總統謝新達(活派大勝利!話說回來他其實早在2009年就改名叫謝友
偵了,網友們真是不尊重他的自我認同),來當整部電影的引路人時,就可以大概理解這
部電影想要呈現的調性氛圍:製作組顯然希望來看這部電影的觀眾是開心的,無論是被故
事的情節或對話逗笑的年輕觀眾(描述豬哥亮欠債跑路那段的剪輯有夠靠北,超好笑、還
有懂哥里長大放厥詞卻不小心把某人給吹死了、甚至豬哥亮招牌馬桶蓋頭的由來跟死派常
客孔鏘等都為電影貢獻了不少笑點),或是看了電影而憶起當年歡樂美好的年長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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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確實有刻意讓整部電影顯得不要太過正經嚴肅,即便緬懷逝去之人與年代可能不時讓
人感傷,但他們終究是希望你想起他們時臉上是帶著笑容的。我想這也是許多表演者、尤
其是喜劇表演者對粉絲與自身最真切的期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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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跟我一樣未曾接觸過歌廳秀,對這個文化可能會是「這是什麼低級的東西?」這樣
的負面印象,而《高雄有顆藍寶石》這部紀錄片就是在告訴你沒錯!這還真的就是個低級
的東西!他們自己都直說了,這些節目擺明就是來破壞社會善良風俗的,但觀眾就是來看
這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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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並不忌諱呈現當時的秀場片段給觀眾:你會看到台上的女性為男性凝視服務、被肢體
或言語吃豆腐(其中一段王彩樺的訪談看了其實蠻心酸的)、會看到台上的表演者滿口黃腔
髒話、做著那些「不入流」的表演,這些還只是冰山一角。但很神奇的是,在你看完這片
之後,你對歌廳秀的認知或許不會改變,但負面印象可能會因此翻轉成正面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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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看見一些已經老態龍鍾、甚至已經舉箸提筆諸多不便的老明星們談論那段往日榮光
時,他們談吐之間的狀態明顯變得更加有活力,你可以看到他們眼神中閃爍著光芒;你會
看到一些爺爺奶奶談起他們年輕時看秀場的回憶,他們描述追星盛況時,他們羞澀的神情
彷彿暗戀著某個男神女神的少年少女(追星族看到這段應該會很有感),看似莊嚴的長者講
到激動之處甚至不禁跟著手舞足蹈,他們臉上藏不住的笑容讓觀眾能夠輕易了解秀場文化
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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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自己也清楚,這是最壞的年代、也是最好的年代,那些東西低級又粗俗,他們完全無
意隱藏,但這也是那個壓抑的時代需要的破口。你小時候家長們可能不會想讓你接觸豬哥
亮,不過這片卻很適合你現在帶他們一起去看,或許看完之後,他們還有更多故事可以講
給你聽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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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高雄有顆藍寶石》本質上是要記錄那段期間的美好,因此確實有些隱惡揚善與避重
就輕,我們就算不論當時的政治背景,光是揭開演藝圈與秀場圈光鮮亮麗的外殼之下,就
能輕易嗅到其中散發的強烈惡臭:流淌在這圈子的血脈中的,是大量的賭博、槍擊、黑道
還有毒品,而單論戲劇性與故事張力,把這些東西放進故事中絕對是更能滿足觀眾對於這
個圈子的獵奇想像。但這片明顯不想提到這一部份,即便真的出現了相關情節也都是簡單
帶過,甚至關於黑道把持的部份,還有點透過裡面的訪談想將這段歷史洗白的成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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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舉個例子,你會發現幾乎是喜劇代名詞的、當時大破秀場票房紀錄的許不了在片中幾
乎缺席,只有最後在謝總統的一句無關痛癢的玩笑話中提到了這個名字,許多年輕觀眾可
能甚至不知道為什麼要在最後一刻突然引用這個人,這誰?是可以理解如果要講他的故事
,整部電影的風格可能會變得更加沉痛哀傷所以有所取捨,但如果你希望這片能夠揭露一
些「你不知道的黑暗秘辛」的話,那你可能稍微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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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部電影最大淚點與感傷之處,則是落在去年離世的林沖身上,這片記錄下了他最後的身
影,當他憶起當年有多麼風光時,情緒越發激動,最後講出的那段話讓人相當有感觸:「
為什麼那些美術館、博物館或紀錄片,總要等到一個人死了才去挖他的東西、才知道他的
好,為什麼不能在一個人還活著的時候做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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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只是仰望那些星星時如此,對於那些我們身邊的人亦然。我們總會在一個人離去之
後表達對他的感念之情、在社群上或在他的葬禮上對已經不在的他訴說那些想要對他說的
話,但有什麼理由這些話不能在他還活著的時候跟他說呢?看到電影裡描述的那些人物語
場景現在一個一個都不在了,還是不免有些感慨,故事伴隨著「鑽石鑽石亮晶晶」的歌聲
謝幕,我們都愛鑽石光芒長,但再耀眼的光芒終有一天會消逝,與其這時才回頭感念,我
們真正應該做的,是當那些我們眼中的鑽石依然還在時,好好珍惜他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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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整部電影最大受害者是甄子丹,大概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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