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雷] 我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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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萊塢電影一向給人歡樂歌舞的感覺,但《我們要回家》不但是部悲傷的作品,更直指印
度社會最哀淒的角落,不僅代表印度角逐2026奧斯卡最佳國際影片進入最後15強,也入選
2025坎城影展「一種注目」單元。
兩位來自北印度小村莊的兒時玩伴,為了爭取一份能換來尊嚴、擺脫被歧視的警察職位而
奮力一搏。
電影從頭到尾緊扣兩位主角前登與修伊的兄弟情,他們一起懷抱警察夢,即便前登看到眾
多人潮想放棄,修伊也會想盡辦法把他拖去考試,畢竟有試有機會。雖說兩人家境都不好
,但比起身為過去曾譯為「賤民(Untounchable)」之最低種姓「達利特(Dalit)」的
前登,修伊家明顯比較有餘裕,所以前登常有到修伊家作客用餐的機會,而他最愛的也是
修伊媽媽煮的印度香飯。
就連好不容易等到警察考試放榜,前登吵著先查自己的結果,修伊也照做,畢竟朋友考上
也是好事一樁,但當他怎麼查都查不到自己上榜的消息,修伊就再也高興不起來。當自己
在看似前程似錦的職場遭受屈辱,修伊第一個想到的是前登,兩人遂一起在外地的紡織廠
工作,彼此也有個照應,而在最後的回家路,修伊更是說什麼都不願丟下病倒的前登,即
便揹著他也要一步一步往家鄉邁進。
新冠疫情不只奪走全世界不少人的生命,也讓很多沒染病的人生計出狀況。《我們要回家
》裡,紡織廠工人起初接到暫時關廠通知,再加上全國各地都有宵禁,大家只好窩在租屋
處等待公司進一步通知。沒想到這一等簡直遙遙無期,即使政策放寬,也暫時無法回到過
去全面開工的盛況,就算要維持最低人力運作,還要等待各種文件申請。從警察招募的流
程就能看出印度官僚的速度,更何況是疫情期間,想當然爾工人們最後等不到開工,紛紛
趕回老家,但像等著為家裡修屋的前登與已為爸爸申請醫療貸款的修伊,除了害怕染疫之
外,又多出另一份壓在心頭的負擔。
《我們要回家》將所有印度看得到、想得到的歧視,都放在一起討論。雖然只是前登與蘇
達認識時的聊天小插曲,但當前登問出「你自己出來旅行?」,蘇達反問「女生不能獨旅
嗎?」反讓他啞口無言。性別差異在貧窮的家庭中又更明顯,當前登決定去讀大學,就代
表家裡少一份收入,但妹妹卻沒有選擇讀書或工作的權利。
種姓制度更是長期壓著前登一家的枷鎖,雖說早在1947年印度獨立時,就已立法禁止對低
種姓的歧視,但法條只是形式,社會對他們的歧視仍舊無所不在,更不用說是位居最低種
姓的前登一家。種姓制度帶來的歧視讓前登的媽媽無法到學校去當餐廚,即使校長本身不
在乎,他樂於食用前登媽媽煮的餐食,也勇於為她站出來發聲,還是阻止不了家長的憤怒
。為了避免外在的歧視,種姓制度甚至會讓前登不敢以「指定種姓」報名警察招募,深怕
自己就算以保障名額錄取,最後還是落得只能掃廁所的下場。
修伊家雖然不是低種姓,但從電影劇情看起來,他們可能是巴基斯坦裔,才會被同事拿「
去巴基斯坦不需簽證」來開玩笑。雖說印度部分的穆斯林是低種姓的家族為了擺脫印度教
的種姓制度所帶來的困擾而改教,但也是擁有將近五分之一人口的第二大宗教,並非非常
小眾的少數民族,但仍會在日常生活遭受歧視。光是在修伊入職時就百般刁難,即便他幸
運遇到一個賞識自己業務能力的好主管,也因就連三觀正的主管都不會為修伊發聲,讓他
更不敢奢望什麼職涯未來。
電影開頭看前登與修伊的打鬧,即使生活困苦也樂在其中,前半段有多歡笑,後半段就有
多苦澀。修伊搭乘救護車護送前登的屍體回到老家後,前登的老母親獨自走進家門暗自神
傷,直到修伊將前登返鄉前急忙去買的涼鞋交到阿姨手中,她才終於崩潰痛哭。就像《當
男人戀愛時》,邱澤飾演的阿成死後,他為哥哥訂購的美容院霓虹燈才送到家裡一樣。
妹妹嘴裡抱怨的那個不曾為家裡付出過的哥哥,其實一直都有用自己的方式在為家裡想,
報考警察招募如此,為媽媽買雙涼鞋也是,但那封遲來的錄取通知,讓前登本來或許有資
格擁有的生活都化為泡影。在返鄉的救護車上,修伊發現前登為了戰勝歧視,決定努力取
得高學歷,甚至還幫自己一起報名,如同當時他強迫對方報考警察招募一般,而此時的前
登也已全然接受自己的身分,在報名表上勾選「指定種姓」,此時看來更為鼻酸。
《我們要回家》改編自疫情期間《紐約時報》原名「帶Amrit回家(Taking Amrit Home)
」的一篇紀實報導「友情、疫情與公路旁的死亡(A Friendship, a Pandemic and a
Death Beside the Highway)」。這篇報導中的一張照片,就是Mohammad Saiyub在公路
旁抱著不省人事、發著高燒又脫水的Amrit Kumar,在疫情期間紅遍全印度,讓導演與製
片馬丁‧史柯西斯決定拍攝本片。原型人物在疫情爆發封城後,原本打算搭乘政府為在外
地打拼的遊子加開的火車返家,但在嘗試好幾個禮拜都購票未果後,他們決定訴諸私人卡
車運輸,每人4000印度盧比,略少於1500台幣。
電影沒演出來的是,在成功搭上卡車之前,他們就必須與其他六十幾位工人,一起跋涉約
25公里到高速公路的指定定點去搭車。後續的旅程就像大家在電影裡所看到的,倘若有人
出現疑似確診症狀,就會被丟在路中間,非常時期,人人自危,司機也很無奈且為難。在
前登的原型人物開始咳嗽之後,前登與修伊就被趕下車,而他們當時離家還有超過500公
里的距離,但兩人又能怎麼辦呢?靠著意志力支撐,修伊就這樣半拖半扛地帶著熱衰竭的
前登前進。
與電影呈現不同的是,前登的原型人物是有送往醫院急救的,不過,隔天護理師就確認前
登死於嚴重脫水。既然結局是相同的,電影如此呈現比較不拖泥帶水,也沒有曲解真實情
況,但真正令人心碎的是,在當時風聲鶴唳的疫情期間,前登與修伊自然都需要接受PCR
檢測,而兩人的結果都是陰性。也就是說,前登在沒有確診的情況下,全然由於熱衰竭不
舒服而被趕下車,最後還因此死亡,他們一家也頓失經濟支柱。
按照《我們要回家》中所呈現的,假使在前登身體開始不適時,兩人向司機要求回到車頂
,至少隔天晚上他們就能回到家鄉,可能也來得及趕往醫院也說不定。但是,就算電影以
「Happy Ending」作結,也改變不了原型人物早已回天乏術的事實,所以雖然作為一部電
影的結局極為沉重,但絕對是對這對原型人物拜把兄弟最佳的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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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大家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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