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蓮花樓同人/all花]蓮燼重明(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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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李蓮花,方多病只覺他身子抑制不住的顫抖,左肩血流不止,然而他雙拳仍攢得好緊
,就算被點住穴道,眼裡殺氣仍未平息,方多病突然意識到那共鳴之聲仍然持續,他望向
笛飛聲,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
「老笛,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笛飛聲看著李蓮花,露出凝重之色,從身上掏出了一個小盒,而一直持續顫抖的李蓮花,
看著那盒子,露出恐懼痛苦神色。
「不,不要……」
「這是什麼?」
「這就是,控制李蓮花的東西。」
「你……你說控制李蓮花?這就是,你要我在不見天日之處鎖住他的原因?」
「鎖住他,你有嗎?」
笛飛聲瞇起眼,沒好氣的說了一句,方多病不由得臉一紅,強辯道,「我,我那是,還不
是因為你這麼晚來,還帶上四顧門的人,我哪能忍耐四顧門那些人看到他被鎖著的樣子,
所以……所以……」
換笛飛聲看不得他那吞吞吐吐的樣子,直接打斷他。
「來不及說這麼多了,你先把盒子打開,趁現在以他的血毀去這髒東西,就可破了這個局
。」
方多病苦笑,破局,如果再早一點,在皇帝下那追緝令之前,甚至或者在四顧門眾人發現
李蓮花在此之前,都來得及帶李蓮花逃走,然而到了如今的境地,只怕李蓮花插翅也難飛
了。
但無論如何,這讓李蓮花遭受控制的秘術,還是非破除不可,他再也不想鎖著他了。
只是很快他便會知道,親手鎖住李蓮花之人,竟是他自己。
而李蓮花現在雙眼發直,直盯著那個盒子,眼裡抗拒痛苦之色掩藏不住,甚至帶著恐懼,
方多病只覺心中不忍,卻也只能柔聲勸慰。
「李蓮花,沒事的,我們借你一點血一用,馬上就沒事了。」
左肩仍在流血,方多病先探視他傷口,嘖了一聲。
「阿飛你下手忒重,真想置他於死地嗎?」
笛飛聲心中有愧,抬手便點他肩頭傷口周圍穴道,血流稍緩。
「誰叫他以死硬拚,我怎知他如此狠法,像是不要命……」
方多病聞言,心口突地一痛,他看向李蓮花,他只是瞪著那只盒子,雙手死死握拳,他喊
他一聲,李蓮花偏頭看向他,眼裡的痛楚恐懼太過明顯,他開口問笛飛聲。
「那到底是什麼?」
笛飛聲看了李蓮花一眼,那雙一向對自己露出帶著些許揶揄卻溫和笑意的眼,如今卻一眼
也不看自己,笛飛聲也不由自主避開他的眼光,不知怎地心頭有些不舒服,或者說白了,
有些悶痛,但緊接著湧起的,是一股吞不下去的氣。
他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即使是違背李蓮花的意願,但只要是能保住他的命,即使
受些折磨,甚至殺個把人也沒什麼了不起,金鴛盟殺人如麻,而李相夷身為武林盟主,殺
人之事更是不在話下,他就不信了。「李相夷,你沒殺過人嗎?」
心頭發堵,嘴裡不自覺的就說出心裡的話,
那句話讓李蓮花不由自主心腔子收縮,喉嚨發甜,又是一口血吐出,他身子發抖,卻只能
眼睜睜看著笛飛聲把那盒子打開--
嗡鳴聲起,李蓮花腦子裡跟著嗡地一響,刀割般劇痛,彷彿在腦子裡一寸寸磨鋸,那痛楚
讓他本能的想舉起手按抱住頭,卻又動彈不得,他仰起頭咬著牙,眼神空洞看著不知何處
,只能死死捱著,那盒子打開來,不是一只蟲,而是數不清的細小蟲子,一下子便鑽進了
李蓮花腦子裡,笛方二人面色大變,卻欲阻無力。
一時間李蓮花腦子裡掠過無數畫面,被控制之後自己的所有作為都在蠱蟲的控制之下全部
回想起來,包括那控制自己的太監對皇帝的話語。
「這蠱術,除了忘心蠱可控制心智操縱行為之外,如有必要,可另以鑽心蠱進一步折磨中
術者,中此術者,原本受蠱術控制忘記的事全部恢復,且腦力受蠱蟲刺激格外清晰,但日
夜受劇痛折磨,直熬到施術者收回此蠱為止。」
一樁樁,一件件,所有不願想起的記憶隨著痛楚一一想了起來,他還記得那時身陷重圍,
受到那太監帶人圍攻,彼時少師已毀,只剩自己孓然一身,本可憑婆娑步拚死突圍,卻在
緊要關頭被突來一股氣勁所阻,那渾厚氣勁一晃即過,只在最緊要關頭阻上一阻,卻讓自
己失去了逃走的機會。
那時他便已經起疑,只是他不願相信,不願相信笛飛聲竟會參與圍攻自己,直到寡不敵眾
遭擒,當日被蠱術控制之時,才憑著悲風白楊認出了他。最後的印象,只剩下笛飛聲毫不
留情的壓制。
而他也痛苦的想起那些自己作為殺人工具的每一刻,每一次的濺血,每一次血流如注的時
刻,都像是剜了一次自己的心。
他不由自主看向在方多病手上的少師劍,那時明明已經由自己親手毀去,現在卻恢復如初
,宛如自己的罪孽,即使想從此埋葬,卻註定無法如願。
「少師,是你嗎?」少師劍明明已震斷,如今卻已接上,想來與他二人脫不了干係。
他闇啞地開口,第一個望向的,是方多病,然而毫不意外的,笛飛聲低沉的聲音響起,以
一種理所當然的態度與平穩。
「是我。」
李蓮花慢慢將視線移向他,即使腦子裡的痛楚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他還是看向了他,那
個早已被視作所謂摯友,卻讓自己經歷另一次背叛的男人。
「那日是我協助擒你。也是我把你的少師劍撿回,接回。」
那是自己唯一勁敵,天下第一的代表,他無法眼睜睜看著它折斷,更無法眼睜睜看著他去
死,還是這樣屈辱地死去,這不該是李相夷的死法,絕對不是,無論是身為金鴛盟主的自
己,或是身為笛飛聲的自己,都不能允許。
「我早就說過,我不會讓你死,也不會讓你逃避。」
李蓮花扯了扯嘴角,現出一個不似笑的笑。他死死咬牙,熬過一陣宛如萬劍穿心的痛。
毫無疑問,毫無保留也毫無顧忌,這就是笛飛聲的執念,即使將他燒成灰,大概也無法改
變。即使將那個他認定的所謂命定對手折磨到體無完膚,他也不會管對方的感受罷。
無論是身為李相夷或是李蓮花的自己。
「剛剛,為什麼要留手?」
「你明明可以一刀刺進我心口,怎麼又不殺了?」
笛飛聲沉默。
「你果然,是在求死。」
李蓮花冷笑。
「求死又如何,這不是你要的嗎?」
「在對決中勝過我,一刀了結一切,簡單明瞭生死分明。」
「既然這是你要的,我給你。」
「那又為什麼,為什麼最後關頭,閃開了?」
旁邊的青年顫聲說道,剛剛的那一刀,如果自己沒有出聲,如果李蓮花沒有在最後關頭避
開了要害,他不敢再想下去。
李蓮花沉默不語,那時,青年呼喊的聲音,滿溢著悲痛與恐懼,他無法無視那個聲音,即
使他多麼想就此解脫,身體卻不由自主的閃開了要害,也許是生存的本能,或是畢竟,難
以放下。
放下那個始終看著自己的眼光,即使那是恨意也好。
為什麼,為什麼即使被他的恨意傷得痛徹欲死,卻仍是無法放下?
他不知道。
「李蓮花,你……你想起我了,是不是?」
想起如何,想不起又如何?
鑽心蠱發作瞬間,關於方多病,他什麼都想了起來,過往的一切,樁樁件件如此清晰,包
括驚覺的背叛,和他對自己發洩的恨,那足以將自己千刀萬剮,鑽心蝕骨的恨意。
如果他恨,那便將這條命還給他便是。
他終於把眼光轉向他。
「你呢?方少俠?你也是嗎?」
你也和老笛一樣,不擇手段也要押著我活下去?
「我,我只想讓你活下去,僅此而已。」
果然如此。
他冷笑。感覺身上無處不痛地笑著,活下去代表的,已不是只有自己,而是擔負著四顧門
上下,甚至其他無辜者無數人命,自己既已遭受蠱術控制,身不由己,便早已失去了活下
去的資格。
他一字字地,道出對自己的宣判,他早已判了自己死刑,只是一次一次的下刀,卻一次一
次的被扯回,扯得滿身傷痕,斑斑血淚。
「我說過,我會自斷經脈,這罪惡之身,我會自己清洗。」
「……李蓮花,我也說過,你若是敢,我會恨你一輩子。」
他瞧向他。慢慢地,一字一字。
「我活,你便不恨?」
「即使我滿身罪孽,受盡折磨,生不如死?」
「你有罪孽,我替你分擔!你受折磨,我一定治好你,或者你痛,便在我身上扎刀,什麼
都行!」
方多病咬牙切齒的說著,衝到他身前,握著他那用力攢拳刺入掌心顫抖的雙肩,
「你想起我了,是不是,李蓮花?」
想起如何?不想起又如何?
無論想起不想起,都只剩痛楚而已。
他撇過頭去,不再與他眼神相對,方多病眼睛都紅了,捏著他的肩膀像是要把他捏碎,李
蓮花卻如老僧入定般不再搭理,全身無處不痛,他只想就此一睡不起,不再醒來。
「李蓮花,你看看我,好不好?」
方多病哀聲求道,突然察覺自個兒右手掌一陣濕潤,竟是李蓮花剛才的傷口被自己弄得傷
口崩裂,他心疼自責得跪下去,手忙腳亂地幫他包紮,卻只見李蓮花撇過頭,閉著眼,臉
上毫無表情。
「李相夷,你現在怎麼樣了?記憶恢復了嗎?如果你神智恢復,我們現在就走!」
「笛盟主,你什麼都不知道吧?現在,恐怕已經無法這麼一走了之了。」
已不聞打鬥之聲,門外一眾四顧門人終於提起勇氣再度進來,看到裡面李蓮花已然受制,
肖紫衿這才出了聲,事到如今,無論如何,都必須將人送進皇宮才行。
即使那是前門主李相夷。
而李蓮花慢慢睜開眼,看向了他,慢慢地,平靜地說道。
「紫衿,現在,就帶我走吧。」
「你可以鎖住我。」
言下之意,便是束手就擒,讓四顧門親手將自己送入皇宮。
「不!」
方多病睜大眼,攔在李蓮花身前。
「誰敢動他,先過我這一關!」
李蓮花慢慢地,笑了起來。臉上到底淒楚或是痛楚之意,已難以分清。
「既然如此,就由方少俠親自送我進去叩見皇上,如何?」
「當然,是鎖著進去。」
「或者,你想親自送我的屍身進宮,也無不可。」
方多病整個人呆住了,心下大痛。
他慢慢回過身來,面對李蓮花。
後者正注視著自己。
哀然卻平靜,無顯任何情緒的眼。
看著李蓮花注視著自己,漆黑的眼光裡,看不出半點情緒,卻讓方多病整個人頻臨崩潰。
「不,不要,我絕不要送你進去,沒有,沒有別的辦法嗎?」
他轉向笛飛聲,堂堂金鴛盟盟主,難道就毫無辦法?
「老笛?你剛剛帶來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李蓮花,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告訴我啊!」
「我們一起想想辦法,可以嗎,求求你……」
笛飛聲瞇起眼,不管方多病的崩潰,一手搭在李蓮花肩上,眼睛卻看著肖紫衿。
「你剛剛那麼說,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李蓮花非進宮不可?我好不容易拿到那蟲子,難道
全都是白忙?」
肖紫衿還沒來得及反應,李蓮花卻哈哈哈地笑了起來,笑得渾身顫抖,冷汗涔涔。
那鑽心蠱的痛楚無處不在,每一寸時光都是折磨,他睨向笛飛聲,就像看一個最大的笑話
。
「托笛盟主之福,皇上下了嚴令,三日內擒李蓮花回宮,否則四顧門全體陪葬。」
「只是這鑽心蠱由笛盟主親手種下,中蠱者受盡痛楚,直到施術者收回為止。」
「蒙笛盟主之賜,我現在腦裡痛楚渾身欲裂,連劍也握不住,只怕無法與笛盟主一戰。」
「是否可以放過我,將我送回皇宮?」
「是了,李蓮花現在神智已復,至少不用做個殺人工具,還是要感謝笛盟主呢。」
「只是,讓笛盟主做了白工,對不住了。」
說著,他終於忍不住吐出血來,說了這麼多話,疼得渾身發顫。
笛飛聲越聽越是蹙眉,他萬萬沒料到,竟是中了梁昊那廝的陷阱,他沉下臉,向四顧門眾
人問道,「你們有人能為他治療嗎?
肖紫衿、石水、雲比丘等人面面相覷,還來不及說些甚麼,只聽笛飛聲說了一句。
「算了,方多病,過來,以你我內力相合,至少幫他壓制那撈什子鑽心蠱。」
方多病得他一言提醒,總算回過神來,兩人各出一掌貼於李蓮花肩後,一邊揚州慢,一邊
悲風白楊,拚命一般輸入李蓮花經脈中,一開始,李蓮花只感到體內經脈被原本平和悠長
的揚州慢與霸道凌厲的悲風白楊交互摧殘,加上無處不在的鑽心蠱痛楚,李蓮花咬牙苦撐
,不讓自己暈過去。
漸漸地,原本各自為政的兩種內力竟前所未有的合作融合起來,笛飛聲扭曲了臉,努力配
合方多病,揚州慢所到之處,他再以悲風白楊強橫之力鞏固經脈,再出手封閉李蓮花頸部
以上數處大穴,將頸部連結全身經脈之處封閉,靜止一般的假象竟奇蹟般騙過腦中的蠱蟲
,像是靜止了一般,儘管痛楚沒有完全消失,竟也緩和了六七成。
李蓮花慢慢睜開眼,激烈的痛楚平息了些,至少對他這長年以來習慣抵禦痛楚的人來說,
已經輕鬆許多。
他瞟了笛飛聲有些複雜的一眼,並未言謝,只是疲憊的閉上了眼。
如此至少得以撐上三日,多了應變時間,否則如此痛法,只能立刻進宮,完全沒有迴旋餘
地。
只是對自己而言,如果多出這三日,必須面對的,是方多病的恨意,李蓮花心口不由得如
抽搐般收縮疼痛,也許比那鑽心蠱的痛楚更甚。
「方多病,你在這裡看著李蓮花,本尊去找那太監算帳,順便把他捉來幫解這勞什子蠱毒
!」
眾人一驚,「你是要進宮拿人?」
笛飛聲冷笑一聲,「憑本尊,這種事還沒有辦不到的。」
「等一下,就算你能把人捉來,三日之期如刀抵喉,我們根本沒有時間等你啊!」
「本尊出馬,不出三日即可成事。就算非進宮不可,也至少多些籌碼,不用全然任人宰割
。」
方多病急了,這人說風就是雨的,根本來不及與他相約,只好從懷中掏出一物塞給笛飛聲
。
「拿著,可與天機山莊聯絡。」
笛飛聲點頭便自顧自離開,餘下一群人面面相覷。
「說起來這笛盟主到底是怎麼來的?難道是我們被跟蹤了?」
肖紫衿等人竊竊私語,方多病卻心知肚明,四顧門一百八十八牢分布各處,笛飛聲可能沒
看到自己的訊號,但卻必定會驚動四顧門之人,想來他是守株待兔,一路跟來的。
然而如今,笛飛聲離開,由誰送李蓮花入宮之事,方多病與四顧門眾人互望一眼,仍僵持
不下。
「方多病,將李……李先生交給我們吧,皇上指定要四顧門覆命,理應由我們送他入宮。
」
肖紫衿猶豫著說道,他還是說不出門主兩字,方多病冷笑。
「我說過,誰敢動李蓮花,先過我這一關!」
然而,方多病身後,那平靜的聲音響起。
「現在就帶我回四顧門,紫衿。」
李蓮花的聲音裡毫無任何情緒,卻帶著不容質疑的威儀,就像當年的李相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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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chao0201 (223.200.122.19 臺灣), 03/13/2026 12: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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