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跳我舞 徐子珊
港姐應該淑女,港姐應該守規矩,港姐要穿泳衣給大家看,但又不可濕身,假如港姐
公開談論食色性也,大家又會覺得犯禁,跑出來嘩嘩叫。
像徐子珊,曾經因為失言成為箭靶,錯已認過了,她可以繼續我自跳我舞,她其實有
一百樣可能,上性教育節目,不開放談性,難道帶覑百般禁忌諱莫如深,與其這樣不
如閉嘴。
她可以優雅,跳芭蕾,踮起腳尖點覑點覑,原地轉,踢出一條弧線;她可以街頭,跳
Hip Hop Jazz,撐開腿扭動臀部,旁人要指指點點,可以加上無限聯想。
但徐子珊不會沒智慧到要做反叛港姐,畢竟她跟無铫簽了多年合約。
「像Paris Hilton,她很反叛,但她不需要擔心無飯開,我要make a living, 不到
你不妥協。」
港姐與禮教
徐子珊當選港姐三年,形象已變了又變,最初是鬼妹仔,之後在劇中剷短頭髮做男仔
頭,後來舞走脂肪由肥變瘦,回復靚女,現在播出的《舞動全城》她不用跳,演年輕
CEO,最新動作是拍古裝片,她又非常熱衷拳來腳往做打女。
如果高貴大方是一個框框,一個戴過港姐后冠的女性,應該怎樣才符合大眾期望?今
時今日的港姐,和孫泳恩年代的港姐,應該有點分別吧,港姐可不可以公開談性?
「你問我,香港小姐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什麼,不是
由我去講,我是香港小姐,但這個名銜不是我私人擁有,是公眾所擁有的,所有人都
有資格去講,但不會有一個標準。嚴格來說,港姐是TVB資產,因為由他們主辦,
我知道有一個規矩,白紙黑字寫了出來,當選期間不可懷孕,就是這樣。」
她去年在電台節目細談做愛最佳環境溫度氣氛對手,此話一出引起軒然大波,結果她
在曾勵珍陪伴下認錯,事件才告平息。
港姐要非禮勿言,要接受儒家禮教約束,智慧與美貌並重,說話太坦白就是缺乏智慧,
徐子珊同意嗎?
「你叫我講得太複雜,我又不想,追溯香港小姐的歷史,一九七三年,周梁淑怡女士
舉辦香港小姐,用來宣傳香港,當時沒有講明裏面的特質,其他東西都是後來的人加
上去的。」
Paris Hilton
徐子珊熱愛自由,去年拍劇拍得累了,就向公司請假一星期,獨個兒去巴塞隆那旅行,
出發前一晚才在網上訂青年旅舍,到就隨心所欲閒逛,看看佛蘭明高。
這樣的女子會不會甘於聽高層訓話,還是心底裏反叛,任性沒分寸?
「我可以聽指示,思想自由,是因為我喜歡接受新事物,不代表我不能聽從指示。如
果我反叛,就不會坐在這裏,讓一個叫做娛樂圈的框框罩住,反叛的話,就不會留在
這裏。
「我可以舉一個例子,像Paris Hilton,她很反叛,但她不需要擔心無飯開,但我要,
我只能這樣說,不到你不妥協,我要 make a living,由始至終,我做哪一行也好,
是不是香港小姐也好,說到尾我也要生活,方向就是這樣。」
她樂於在性格中發掘無限可能性,穿旗袍、剷青、練合氣道、穿tube top、扭腰跳舞、
穿清裝、耍雙刀、殺人、擘腿、跳拉丁舞,她告訴自己,任何一個角色都是她自己,慶
幸自己性格多變。
「抽了我擁有的元素出來,再加入別人給予的設定,加起來不能說不是我自己。」
頭盔與后冠
選美前,她在日本公司做公關及巿場推廣,一半時間坐在電腦前打報價單,一半時間
替日本經理做翻譯,其實她覺得悶,尤其討厭穿行政套裝。
後來公司轉型,接了迪士尼的玻璃纖維生意,她要落地盤,終於不用穿套裝了,她心
裏覑實興奮。
「我記得要考個安全綠卡、戴頭盔,第一次去到竹篙灣,還有牛,那時未鋪草,還在
勘察炸彈。迪士尼酒店的夢幻式拱形露台,是玻璃纖維造的,我公司投標承包,我要
到地盤,又要帶日本人到大陸工廠視察,好辛苦,做了兩年。」
做巿場推廣要搞function,她想學控掣燈光音響,到中文大學讀舞台管理,認識了一
班話劇發燒友,也參與過話劇《細鳳》的演出,其中一位朋友提名她參選港姐。
「我看不到自己有港姐的特質,別人看到,那是我的提名人,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
我。我想像不到去選美,入行之前,我一年剪一次頭髮,在美國還自己剪,從來不化
妝上班,家中沒有化妝品,只有一條裙、一對高跟鞋,只穿過一次,修甲是什麼?我
從來無認識。」
第一次面試,朋友張羅替她找裙子,幫她吹頭化妝,像電視上的「美女大改造」真人
騷,她就當去演一場戲,橫豎自小的夢想是演歌舞劇。
「徐子珊女性化的一面,一早已存在,但沒有人打磨過,開始參選就要挖出來,幸好
我只需負責帶個人來,坐下來有人替我扮靚。那個過程很有趣,我阿媽也想像不到,
自己女兒可以變成這樣,我見到其他女仔很粉紅色,我那時接受不到粉紅色。選到半
途,阿媽還說不如退選去讀碩士,她怕我失敗。」
她兒時沒想過選美,也沒想過做藝人,加冕的一刻,根本說不上是夢想成真。
「由一個戴安全帽的OL,變成戴后冠,人生就是這麼奇怪。」
我的志願
徐子珊自小家境普通,住居屋,中學讀沙田蘇浙。她四歲開始學芭蕾,小時候寫《我
的志願》,一定寫想做舞蹈家,但父母覺得不切實際,沒有給予鼓勵。中四那年,因
為太沉迷跳舞,成績太差要留班,母親下令不准習舞。
「好大打擊,好像割了一塊肉,望覑跳舞衫孤伶伶掛覑,好低落。跳舞對我來說是生
命一部分,一聽到音樂好像被蟻咬,覺得人生中失去了一樣東西。」
一年後,她考到獎金學Hip Hop Jazz,才找回人生意義,由優雅天鵝湖變成街頭黑人
舞。
「我在上課那裏見過霆鋒,在鄰班排舞,現在見到一些藝人,有些回憶很有趣。我做
小朋友時,在王仁曼的學校跳芭蕾舞,常被安排替歌星伴舞,郭富城、葉蒨文都有,
跳Hip Hop Jazz時,又伴過杜德偉,好勁鮁,在添馬艦,還有Aqua、張惠妹。
「這些經驗沒人拿得走,現在子珊站在台上表演,不是很好,但起碼知道自己做什麼。
跳舞的人喜歡團體生活,我們叫做 people person,喜歡與人接觸,很多想法勇於表
達,有身體語言,不像我的表弟表妹,整天躲在家中對覑電腦,和隱形人傾偈。」
鳳眼與關西腔
她自小渴望到美國讀書,因為喜歡看明珠台的荷李活電影,自詡有語言天分,聆聽和
摹倣能力強,明明不是讀國際學校,也練得一口美國口音的英語。十八歲,她成功求
得母親送她留美,去到異鄉竟出奇地適應。
「除了身體肥了很多之外,因為住在白人家庭,最肥一百廿幾磅。」她在美國三年多,
讀加州的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Davis,跟西方文化如魚得水,鄰居住的是墨西
哥家庭,常邀請她:「阿女,過來開派對。」她讀西班牙文,正好可以練會話,過去
玩成一塊,拉丁美洲朋友愛跳 Salsa,她就學覑一起跳。七月四日美國獨立日,她和
美國人一起巡遊、看煙花,很融入那個文化,從沒思鄉,要到唐人街找雲吞麵吃。
「在香港,永遠見到的天空四米乘四米,好聽點說是什麼都有,但所有東西都是迷你
形,空間太密,很多東西會看漏了。」
第三年暑假,她申請到日本讀夏季課程,在一間公司做實習,日本人要女員工斟茶遞
水,早上要抹桌子、澆植物,下午茶時間踏單車去買蛋糕,她樂於服侍一班大男人,
證明別人當她是自己人,才會讓她斟茶遞水,她又懂得摹倣關西腔,似模似樣做日本
人。
「因為我有一雙鳳眼,本地人都分不清我是日本人還是中國人,沒有人欺侮我。」
回到香港,徐子珊竟變了操奇怪腔調的鬼妹仔。在美國時,她跟白人男子約會過,但
始終覺得不適合,男朋友都是中國人,十八歲才到美國,三年多就回來,按道理不會
變得連廣東話也說不正。
「我也不知為什麼,阿媽也問我:『點解你咁鮋?』現在我拍古裝,要很留意自己的
發音,頗吃力。」
體驗文化,融入異域,正是徐子珊一直學習覑的,在娛樂圈也是,拍劇同一句對白也
有十種口音去講,正如樂易玲去年在她談性事件後,教女一般教導她:「同一句說話
可以用不同方式和技巧去講,效果會完全不同。」
這才算智慧與美貌並重了。
後記 中庸
徐子珊的身份頗特別,她是第一個拍有線電影的無铫藝人,宣傳期間,還獲准用廣東
話接受訪問。
她說,杜琪峰是她那屆港姐的評判,因此導演對她有印象,請她拍《跟蹤》。接覑張
堅庭又請她拍《合約情人》,增加了不少內地觀眾。
自從去年失言事件後,她學懂了一點,要別人給你更多的自由,喜歡說什麼就說什麼,
要先問自己有沒有這個資格。
「譬如我想拍打戲,你拿什麼跟人要求呢?如果我行動有問題、四肢不協調,我怎和
監製傾?又譬如我有興趣演律師,但我咬字不正,我有沒有資格去爭取?所以要先對
自己有要求,先裝備好自己。如果我在公司拍劇表現不好、操守有問題,公司怎放心
讓我出去拍電影?」
她在《女人唔易做》演得好,在《學警出更》卻被觀眾罵太煩太吵,過了火,得到監
製讚賞,也不會得到觀眾喜愛,別忘記這裏是奉守中庸的地方。
撰文:王志強
攝影:劉玉梅
髮型:Debby Kwan (Hair CWB)
化妝:O mix-b
服裝:Agnes b.
場地:Agnes b. Fleuriste
~摘自第2028期電子明周~
http://www.mingpaoweekly.com/htm/2028/a101_7.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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