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在何時-夏雨
2008-12-05 星島日報
性格和稀泥、沒有主見,對老婆唯命是從,一生受女人控制的「Jo飽」甘泰祖,沒有一
點像夏雨。
四十六年的老戲骨,揣摩他人比演繹自己更加拿手。
六二年隻身偷渡來港,當年十六歲的夏雨,由五元一日做地盤散工到加入麗的電視當男
主角,四十二歲才成家立室,移民再回流,沒靠過女人也未曾享過父蔭。
「當年只要安全抵達沙田,翌日就可以到銅鑼灣領取身份證做香港人,小時候在內地幾
乎無得食,所以細細個就立志要跑去香港出人頭地,沒想過人無近親一樣苦。」
悲歡離合總無情,回頭已是百年身,夏雨不似甘泰祖,但憶起那年與母親團聚的一刻,
還是熱淚盈眶,相信家好就月圓。
○○年開始做「太空人」,與移民加拿大的妻兒分隔兩地的夏雨,這個中秋身在香港,
賞的卻是溫哥華的明月。
「鶽家最想個細女唔好大得咁快,等我每次返去都可以抱住佢。」
仍想一圓「視帝」夢的夏雨,不知明月幾時有,惟有千里共嬋娟。
天生做藝人
一個藝人在訪問途中電話響起的次數,多多少少都反映到人氣指數。八年前由溫哥華返
港繼續做老本行的夏雨,還是最近才發現電話費可以有幾貴,特別是超出月費通話時間
後逐秒計錢那一種。
由小學作文題目「我的志願」開始,已決心當演員的夏雨,今日走在街上都被稱呼為「
Jo飽」,當事人自然不介懷,反正原名黃成的他,一開始就已經隱名埋姓。
「我偷渡鈬香港,所以改番個藝名囉,六十年代初,中、蘇反目,內地生活很艱苦,所
有好東西都要拿去還債;那時廣州實行配給制,規定每人每日有幾多米,一年有幾張
布票做衫,想食多啖覑多件都無。所以我一夠十六歲,就決定偷渡鈬香港,那時偷渡好
普遍,單單六二至六五年就已經有一百萬人由內地偷渡落鈬;我最初鰠地盤做散工,賺
五蚊一日,之後去鰦邵氏讀訓練班,邊讀邊撈到個茄喱啡,扮死屍、做茶客,連dancer
都試過,有成廿五蚊一日,當時鮋煙仔都係賣九毫子包,所以一有工開,捱更抵夜都仆
到去。
「我唔係特別靚仔,不過我天生係食呢行飯,因為我食得又鲻得;做茄喱啡拍外景,人
懐畀乜,我就食乜,乜都覺得好食;好似那個食鰦四十年鮋叉雞飯飯盒,到今時今日我
都仲覺得好正,成日都好想食。鲻覺更加難唔倒我,鰠牛屎堆禾稈草邊我都可以鲻得
覑,拍外景無我鮋戲,我一上廠車就鲻覑,要埋位先醒番,我都覺得自己犀利。」
一走十七年
除了食得鲻得,夏雨過人的記憶力與一秒說六個字的伶俐口齒,或許也是其能夠長做長
有的原因之一;就像今天的訪問,用不到一盒錄音帶,但記錄下來的卻是千言萬語,眼
前的夏雨,突然令人憶起趣劇《阿通正傳》內的「阿煩」。
「背稿快、讀稿快、食№快乜都快,是因為怕無得撈;以前做茄喱啡一日走幾場,正所
謂執輸行頭慘過敗家,慢半拍機會隨時就無埋。今時今日我都仍然有咁鮋心態,危機感
好重,可能因為咁多年來鰠香港都無親無故,人無近親自然會有遠慮。
「我六二偷渡鈬香港,雖然無幾耐就到香港身份證,但由邵氏到麗的一直去到無铫,
入行十幾年,我都唔敢返大陸探望家人,怕落唔番香港,鶽家諗番都覺得自己好傻,就
咁十幾年無見過個老竇老母。
「七九年,內地開始對外開放,無铫第一次有機會同廣東電視台合作,搞鰦個節目叫《
羊城賀歲萬家春》,有高層點名叫我返內地表演;雖然我早就有香港身份證,那時都已
經做鰦十幾年電視藝員,但當時我仲係好擔心,怕畀人捉番,結果個高層有日上去開會
提出鰦呢個疑問,那邊公安話只要我無作奸犯科,保證我可以安全返港。
「那次返到廣州,路都唔認得,要人帶先返到屋企,名副其實少小離家老大回;當日離
開屋企鮋我仲係黃毛小子,十七年後見番老母已經變鰦中年人。當日成家人企鰠祖屋門
前等我,好多人一見到我,就已經忍不住跑到廁所喊,大家已經不知說甚麼好。」
去年憑《溏心風暴》得到男配角獎,夏雨坦言有點失望,因為「視帝」才是其目標。
原名黃成的夏雨,十六歲膽粗粗偷渡來港考訓練班,一做便是四十多年。
夏雨去年失意「視帝」,今年再與林㗖爭獎,當事人笑言自己並非「親生仔」,無獎都
合理。
夏雨自言不懂埋堆,因為相信有實力鮋人,不用這玩意,他道:「你如果係無料到,日
日舔陳志雲腳趾都唔會有用。」
加盟無铫後,夏雨(左二)發展理想,劇集一套接一套,是七十年代的一線小生。
長子(左一)現年十九歲與十七歲的妹妹(左二)感情要好,夏雨笑言「仔大仔世
界」,沒甚麼教仔秘技。
與年輕二十一年的太太馬慧玲乃《歡樂今宵》時的同事,女方婚後即為夏雨誕下長子。
未曾窮風流
因為那份危機感,夏雨要家人苦等了十多年,亦因為同一份危機感,六十二歲的夏雨沒
有像「Jo飽」一樣,有個跟陳豪那樣大的兒子,更莫說周旋在兩個女人之間。
「表面看我好似口花花好風流,其實我以往咁多年都逃避談戀愛,因為我怕失戀會影響
到我的事業;一般人受傷可以跑返屋企避難,那我呢?我在港無人無物,無地方可避,
所以我一直唔諗結婚生仔。不過唔拍拖,都唔代表我無女人,只係唔會令自己傷心又或
者踩陷阱,呢個圈桃色糾紛可以令你身敗名裂,我玩唔起。
「我唔算好爸爸,因為子女成長鮋階段,好多時候我都錯過鰦。坐移民監時,試過日日
接仔女返學放學,得閒打纒golf,表面上好歎,但一個月我就已經受不了。我覺得自己
身體狀況同記憶力都仲得,唔拍戲咪即刻等死?我好怕呢種感覺,好似被人遺棄一樣,
於是無幾耐便飛返香港拍劇。
「鶽家一年見家人三次,每次返加拿大都覺得佢懐大個鰦,特別係細女,以前成日扭
抱,眨纒眼又話十一歲,想抱都已經抱唔起。我對自己好慳儉,有時睇中件五、六千蚊
鮋西裝,都會走五、六轉先扑槌買;阿仔就唔同,佢對對波鞋都過二千,有次忍唔住問
佢,使唔使纒纒都買咁貴?但想深一層,係我老竇以前support唔到我鎹,鶽家自己有
經濟能力,點解唔畀個仔生活得好少少呢?所以好多時都最多叫阿仔唔好次次買過二
千,十次買八次我都由得佢。」
現年十一歲的孻女最得夏雨歡心,身為爸爸的他竟希望女兒永不長大。
慢了一點
夏雨說話速度之快,令星爺亦曾經趨之若鶩,不過把四十多年青春貢獻在演藝事業的
他,其實很多時都走慢了半拍。
譬如四十二歲才成家立室,六十一歲才憑《溏心風暴》得到男配角獎,還有對「親生
仔」定律的領悟。
「你問我恨唔恨拿男主角獎?老實講,我恨,上年恨到不得了,不過做呢行,有時付出
同成果未必成正比;做會計,做足十年都總會做到會計師;做演員?做幾十年隨時衰過
初出道,所以我夏雨今時今日都仲有劇拍,仲有fans寫信,已經算咁上下,諗到呢度有
無獎都算咯。」
沒有「親娘」在身邊,打滾數十年的夏雨,此刻最重要還是在加國一家團圓。
http://news.sina.com.hk/cgi-bin/nw/show.cgi/17/1/1/962850/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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