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寒燈耿耿漏遲遲

看板Palmar_Drama (布袋戲劇)作者junpei (伊織順平)時間14年前 (2011/07/31 04:25)推噓1(1推 0噓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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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世途視角，素還真中心。推開仍從窗櫺間透出燈明的房門，他端著托盤跨過門檻，急急地用腳帶上房門，並快手快腳地在窗旁的木几上清出空間，安靜而敏捷地放下托盤。安頓好帶來的什物後，他吁了口氣，轉頭看向老友。他的老友仍是他進門時的姿態：就著漆黑如墨的檀木桌上的燭火，彎腰研究桌上攤亂的檔案宗卷，未曾因他的來訪而有所反應。他嘆了口氣，一一拾起散落在桌旁的書籍文本，稍加整理後疊放在桌旁的凳椅上。看看仍舊凝神翻視手上典籍，毫無反應的老友，他拄起腰，又嘆了一口氣──這次是刻意的。「素還真啊，你已經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足不出戶地研究這些資料八天了，也沒瞧見你好好吃口飯、喝口茶、躺在床上闔起眼好好歇口氣過。要知道你雖然很像神仙，可還沒真的成仙啊。」素還真終於從卷宗中抬起眼，直起身轉頭看向他。毋須見客的此刻，平素宛如身分標幟般戴著的蓮冠早已卸下。一頭銀白的長髮為了方便之故，隨意地用絲繩挽起。在昏黃的燭光下顯得黑潤的眼裡，跳動著戲謔的神采。「好友，你知道嗎？」素還真用溫婉的聲音喚他，聲音一如以往地緩和謙沖，甚至還帶了點笑吟吟的嗓調，彷彿他不是那個熬了九十六個時辰不睡的人。「知道什麼？」聽著素還真這種聲調，他眉毛跳也不跳一下，轉身按著溫熱的壺身倒了杯茶，摻了石菖浦與龍骨的茶香瞬時飄溢在昏黃燭光籠映的房間中。他轉身遞去，素還真伸手接過茶盅，白玉般溫潤的手指貼著溫熱的羊脂玉瓷杯身，在昏暗的室內中顯得格外顯眼。「我真愛聽你說這句。」「說你比不上你寶貝師弟，當不了真仙，充其量只能算個半仙嗎？」他嗤地一聲笑了。「少來少來，你這個人又殘又病的時候數不勝數，少隻眼斷條胳臂，不然就是中了劇毒臉色青慘得像個死了半天的屍體，倒楣給你一句「能者多勞」給吃得死死，老負責給你把屎把尿的我什麼沒看過了？要說是仙，我可真沒相信有這麼一副衰樣的仙呢。」素還真抿了口茶，笑吟吟的神色在跳躍的燭光掩映中沒半點改變。好吧，他眉毛跳也不跳一下，可不代表他腦中的警鐘沒有大作。他指揮著雙腳朝門口移動。「好罷，夜深了，老人家的身子骨沒法子陪你這樣折騰，我要回房去睡了。」「也是，多謝好友的安神茶。時候不早，好友就先回去歇息吧。」他讓左腳跨過了門檻，另一隻腳也舉起準備越過，房門外拂過肌膚的夜晚空氣是如此靜謐，但他若在此時就鬆懈心神的話，他就是才第一天認識素還真，因此他仍然屏氣凝神地戒備著。「對了，好友，請代我向青衣宮主致上關懷之意。若風寒情況又加重了，我會去為青衣宮主診視。」他瞠目結舌，要踏出房門的腳硬生生停在空中。他知道素還真是神農醫譜的作者，精通歧黃，但青衣染上風寒才是昨日的事，風寒有加重的趨勢則是今晚的事，素還真未曾踏出房門，未曾見到患者的情況下，素還真是如何得知的？素還真看著他臉上掛著驚訝的表情，輕笑了一聲。「好友身上除適才安神茶所用龍骨及石菖蒲外，還有麻黃、桂枝、甘草、杏仁等四味藥材的味道。氣味尚存，顯是方才之事。既無人於如此深夜拜訪琉璃仙境，也無客留宿，想來需要用到這四味藥材的人當是琉璃仙境之人了。這四味藥材是麻黃湯的處方，用以治風寒。但看好友氣完神足，方才交談時雄辯滔滔，侃侃而談之貌，則顯見那人該是青衣宮主。值此時分，病人當早已就寢，好友卻於此時煮藥，想來是青衣宮主夜咳不止，欲借麻黃之效以平喘止咳。不知劣者之見是否正確？」他甩甩頭眨眨眼，仔細端倪起素還真，而後忍不住問。「素還真，你是神仙嗎？」「哈哈，好友，」素還真端著茶盅，爽朗地笑了。「我也很愛你說這句話。」 --------------------------------------------- 與其說神仙，還比較像是嗅覺靈敏的狗。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9.77.200.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