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勒/第十號交響曲 [後記]
後記
[1999記]
希望各位能就謬誤脫漏、不同看法提出批評。一個人說話是很無
聊的。德文部分轉譯自英文,所有文意的錯誤應由本人承擔。
上個月不知在火車站附近的哪間唱片行 , 看到西蒙●拉圖指揮
伯恩茅斯交響樂團的庫克版全曲,只賣中價,但是後來就再也找不到了?
前年(1998)九月二十四、二十五日,拉圖與柏林愛樂的庫克版第十號音樂
會現場錄音,將在今年四月由EMI 發行。
[2004年補]
感謝楓橋的版主,讓我有機會再修改四年前的舊文,四年,充滿
太多回憶,人也長大不少,也失落了真,那個迪化街時代啊....
有些文氣無法呵成,請多多包涵;看法當然也不再會一致(廢話
,要是四年來都沒變可就糟了)下面部分挾敘挾議,抒發個人觀
點,不喜閱讀者(或有夙怨者)請按左鍵跳過,多謝。
雖不知William H. Yougren何許人也,然其文說到他高中時在唱
片行打工認識年長許多的Carpenter ,當時木匠老兄就發誓要把
第十號補完;又有機會和Michael Tilson Thomas 交換庫克版的
意見,大概也是有點名氣的人物。MTT 嫌庫克版太過單薄,
" This is an outline, this is just an outline. "
(我的意見:那MTT 聽到Carpenter版貧弱的配器豈不是要氣死?)
Yougren 提醒我們,第十號交響曲本身的美麗很容易壓過庫克版
的缺點;庫克自己在序言都說了,
" The thematic line throughout, and something
like 90% of the counterpoint and harmony, are
pure Mahler, and vintage Mahler at that."
所以剩下的10% ,就是讓作曲家覺得庫克版不夠時可以自由發揮
的空間。
其次是觀點的問題。該如何看待第十號交響曲?Yougren 提醒我
們很重要的一點:第十號交響曲絕對不是和大地之歌或第九號一
樣陰暗的作品-縱然有許多痛苦折磨的段落。
第一,我們理解作品的取徑(approach)為何?是否該當將作品看
成作者的自傳?Yougren 老兄當然反對這種看法。即使馬勒的作
品都有某種程度的自傳性質,那也是後期浪漫作曲家的共同特色
之一。而我們對馬勒自我中心,充滿生存焦慮與死亡恐懼的印象
,很大部分來自Alma的回憶,也就是說,我們瞭解的馬勒,是
Alma回憶中的馬勒。Kennedy 反對這種看法,他說無法找到強烈
的證據支持那樣的印象,無論是在他的通信,友人的回憶,以及
他職業生涯的成就,都無法與作品裡龐大的敘事取得這種一對一
的對應。即使是大地之歌和第九號交響曲,也不能支持這種印象
-也許終樂章還稱得上那麼些。
他常被引用的名言,「交響曲應該包含整個世界,他應該統攝一
切。」,是1902年訪問芬蘭時與西貝流士的談話。因此他的作品
裡包含了各種奇形怪狀,荒誕的元素,包括牛鈴,軍隊的正步,
重槌等等-而正是這些奇異的元素,也是刻板化印象的來源。終
樂章的歡愉很容易被忽略,或被指成不過是對黑暗面的反諷。
Yougren 好心提醒我們,不要忘了:
只有第六號的末樂章是以小調結尾的。
他對Natalie Bauer-Lechner陳述的比對西貝流士更清楚些,
[...] a symphony needed to be all-inclusive, to bind
together through strictly musical means the most
emotionally disperate materials imaginable, creating
a self-contained world different from the world of
any other symphony.
Yougren 老兄說的謙虛,他認為馬勒的每首交響曲並不如同庫克
所言意欲傳達某種單一的訊息,即使採用了某些具有自傳色彩的
素材(如鼓槌重擊)加入交響曲中,因為內容太過複雜(包含整
個世界咩)也不能這樣就認為這首交響曲有連續的敘事
(a continous narrative)。
第二,來自作品本身的理解。即使這對稱式的結構,宛如圍繞著
中心跳舞,無法猜透煉獄樂章意指為何;我們仍然不能忽視詼諧
曲多麼充滿顯著的動力,即使是中段,也是優美而迷人。末樂章
即使以詭異的重擊開端,卻走得越溫暖寧靜。終曲氣氛之不同於
「大地之歌」的陰暗面告別這個世界,也使得這個樂章首先被批
評為「不像馬勒」的箭靶。庫克企圖扭轉這種約定俗成的觀點,
賦予新的詮釋意義。他說這部作品的表現,在情感上與心理上正
如他其他的交響曲一般好理解。他視第十號交響曲是「馬勒漫漫
人生心靈衝突的最終和解」;
("The Facts Concerning Mahler's Tenth Symphony", 1962)
Michael Kennedy 走的更遠,他說庫克版「完全改變了對馬勒生
命最後一年情感的詮釋」,並且闡明「認為馬勒死於被死亡(the
Inevitable)所擊敗、順從、告別人世的情緒裡,是錯誤的。」
不同於大地之歌與第九號交響曲,第十號「超越了死亡與極限,
正面積極地肯定了人類性靈的勝利。」("Gustav Mahler", 1974)
吾友總說第十號很濫情,尤其是最後一個樂章活脫像是電子琴花
車音樂。我認同這種看法,但是,與現世爭鬥了一輩子的馬勒,
死前可以夠歸真擁抱世間俗爛的感情,能說這也不是一種出路嗎
?詮釋學,正是我在心理治療裡努力學習的新課題。
吾師Dasein說,他還沒看過哪個世俗的人,活的不快樂的。也許
馬勒一輩子都在追求現世的出路,(找得到嗎?就像門診病房遇
到那些高功能的個案,永遠地尋尋覓覓),最後被他找到了:「
為你而生,為你而死!」宛如台灣霹靂火的劇情,「我還沒看過
哪個世俗的人是活得不快樂的」,said by Dasein。
為這篇文章作個結尾吧!沒意外的話應該是不會再增訂了。既然
馬勒作品的面向無所不包,身為渺小的聆聽者,只能取一瓢飲-
謙卑地取出那對自己產生意義的部分,不斷地投射,不斷地投射
,在書寫中,在言說中創造自己的敘事;至於那些不可言說的部
分,let unspoken unspoken 。
Grozny,
1999.12.24草稿 台北
2000.01.18修改 台北
2004.02.17增訂 桃園 離台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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