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斷轉譯] Daniil Shafran vol.2
---Vera Guseva談Daniil Shafran---
以下是網際大提琴同好會(Internet Cello Society)的Tim Janof
透過電子郵件專訪Shafran的女兒Vera Guseva所作的紀錄。
Vera是Shafran妻子與前夫所生的女兒,非Shafran親生。
TJ:Daniil為人處世如何?
VS:他總是一派溫和、沉默,幾乎不與人發生衝突。
如果他覺得與某人相處得不愉快,他就單純地不與之交談。
他試著不讓專業生涯影響到家庭生活,例外是在有演奏會於晚上舉行的時候。
他在演奏會開始前會感到非常緊張,並且一整天都變得很少話,幾乎不說一個字。
家人們也理解這樣的情況,將它視作是隨其創造力所帶來的必然煎熬。
一般人也許會將他視為俄國典型知識份子的典型。
他受過高等教育,非常地謙虛,並且願意為自身所秉持的崇高原則犧牲。
舉例來說,當他擔任柴可夫斯基音樂大賽的評審時,
他覺得他最主要的角色應當是,確保這是一個公平的競賽。
他評分一貫看的是參賽者的音樂性與天份,而非參賽者是跟從哪位老師學習,
或共產黨方面指定要哪位參賽者獲獎。
美國大提琴家Nathaniel Rosen就是因為Daniil的堅持而獲得1976年的金牌,
而這件事情當時在俄國引起相當大的波瀾。
TJ:他平常如何練習?
VS:他每天練習五到六個小時,常常變換指法並試著找出應有的正確聲音。
TJ:你父親與Rostropovich之間有瑜亮情節存在嗎?
VS:就我所知,Daniil和Rostropovich先生之間的關係並沒有特別值得議論之處。
我也不記得在家人之間曾討論過這類話題。
在正式的訪談中,Daniil總是說Rostropovich是一位天才,
也是一位很好的大提琴家與指揮家。
Daniil或我母親每年都會在Rostropovich先生生日打電報向他祝賀,
但是他們過生日時卻未曾接到對方相同的祝賀。
在Daniil過世的那時候,家人們也沒有接到來自Rostropovich
或其夫人的任何誌哀訊息,即使他們當時人就在莫斯科。
TJ:蘇聯政府對待Daniil的方式與對待Rostropovich有什麼不同之處嗎?
VS:Rostropovich還在俄國的時候有許多機會演出,他也相當受到當局的支持。
他曾在許多場合上台演奏:
包括在農人集會上,或在莫斯科音樂院(Moscow Conservatory)裡,
並且與許多不同的樂團合作。
他也在莫斯科音樂院與列寧格勒(Leningrad)教學。
他的專業生涯非常地活躍與多采。
Daniil的專業生涯也算成功,但他並未受到當局同樣程度的支持。
舉例來說,1993年他在莫斯科音樂院舉行最後一場演奏會時,
就沒有得到任何媒體的宣傳,而這場演奏會的聽眾也只有音樂廳全數席位的一半。
這場演奏會後也沒有得到隻字片言的評論。
他原本傾向在別的城市舉行演奏會,像是聖彼得堡(St. Petersburg )或國外,
在這些地方他會受到比較多的尊重。
TJ:為什麼在他過世當時,當局並未頒贈任何榮譽給他,甚至連塊墓碑也沒有?
他是一位在歷史上舉足輕重的大提琴家,而且他實在應該得到大眾更多的認識。
VS:有關墓碑這件事是我應該要背負的責任。
在Daniil死後,我們接到許多的電話與信件,
詢問我們是否有意願出售他的阿瑪悌(Amati)大提琴。
這實在是一件令人感到不舒服的事情,
因為俄羅斯黑道(Russian Mafia)橫行的關係,
使得有錢這件事在俄國變得很危險。
我們一方面不願出售大提琴,一方面也害怕持有一大筆錢,
我們也害怕將一把價值不菲的大提琴放在家中。
於是我們決定將大提琴捐贈給
國家音樂文化博物館(State Museum of Musical Culture)。
現在回頭來看,這個決定是個錯誤,因為這把樂器從此就不會再被演奏;
我們應該捐給國家樂藏(State Musical Collection)才對。
總之,博物館館長答應為Daniil設立一座紀念碑。
而我們三年來不斷地聽到他們重複這個承諾;
館長解釋說這個計畫的延宕是因為俄國衰敗不振的財務狀況所致。
最後我們放棄了這個承諾實現的可能性。
後來,Daniil的好友--也是我的好友--Steven Isserlis
決定幫助我們將墓碑設立起來。
Steven在倫敦設立了「Daniil Shafran紀念基金會」,
並向一些音樂雜誌宣傳這個基金會。
在此同時,我做了一件不甚光彩的事情;
一位在俄國的朋友幫助我找了個機會上電視,隨後我們接到許多支持我們的回電。
一家大型石材工廠的老闆最後捐助了一塊墓碑,
而我則將原本要用在墓碑的錢挪作出版Daniil的傳記之用,
這本書取名為「Daniil Shafran--大提琴獨奏」
(Daniil Shafran - cello solo),這本書當時只在俄羅斯發行。
(譯註:Shafran的傳記由Gennady Cypin與Michael Fikhtengolts合作完成。)
TJ:Daniil對音樂的演繹所依據的基礎是什麼?有些人認為他的演奏非常地不同。
VS:Daniil是個浪漫派,當演奏的時候,就某些方面來說,他視自己為一位創造者。
他認為自己有責任將作曲家個人所要表達的訊息傳達出去,
但是他抱持著一個信念,就是音樂必須透過他的靈魂流洩而出。
他仔細地研究文本資料,並盡最大努力去了解作曲家到底想要表達的是什麼,
然而他也允許自己成為一位自由思考、感受的藝術家。
我建議讀者們聽聽他演奏Prokofiev交響協奏曲(Symphony Concerto )的錄音,
這個錄音現在由Cello Classics這個廠牌發行,
還有在Aulos與Yedang這兩個廠牌發行的安可小曲集錄音。
這些都是他的精采演奏的一些例子。
同時也可以找找他的Shostakovich作品錄音,
還有阿波鳩奈奏鳴曲(Arpeggione Sonatas);
他在演奏生涯中不斷地演奏這些曲目,而且很少人能夠像他一樣,
在演奏這些曲子的時候,獨樹一格地融合了自由性格、悲劇性格,以及深沉的力道。
最近Regis廠發行了他的Shostakovich第一號協奏曲錄音。
就我所知Daniil未曾研究過這首曲目,而且這聽起來並不像他的演奏風格,
所以我建議讀者先排除這個錄音。
可以肯定的是,Daniil的演奏風格是隨著時間演進而變化的。
隨著他的年紀越來越大,他的演奏風格也越趨個人化。
他完全不管別人是怎麼想的,只根據自己的想法來演奏,無懼於他人的評斷。
一些人批評說他在大型音樂廳中的音響性表現不佳(not project well),
而這些批評常常困擾著他。
到了他晚年時,他就不再害怕以較細微的音色演奏(playing quietly)。
他知道自己的演奏包含了巨大而又細微的差異:
他的顫音可以從無到些微,再到巨大範圍的揉弦,
並且伴隨著不同的力度,從p到pp,再到ppp。
他最後不再掛慮他的演奏是否能被聽眾聽見,
他完全地跟隨自己的直覺來演奏,與他的大提琴一同低語交談。
直到過世前,Daniil不斷地對演奏及研究新的音樂感到極大的興趣。
他很喜歡探索少為人知的曲目,
感謝上蒼,其他人也有機會能夠在他的演奏會上聽到這些曲子。
每一位聽過他的演奏,並且明白他為人的人,
都可以了解到,他對於音樂具有獨到的見解。
我有信心,他所留下來的遺產將會持續發揮其影響力。
---ICS, 2003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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