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 真香的布赫賓德跟NSO
請容許我分享購票前的心中獨白：「布赫賓德的布拉姆斯CD我賣掉了還是放在不常聽的那櫃？又是動物耳朵以及NSO伴奏，十年前的貝多芬鋼琴協奏曲全本那五首演出NSO的法國號既對不起在貝多芬詮釋自成一家的鋼琴家，並且使我患上對NSO法國號的無法放鬆。四月中旬某個失眠夜，又滑到這演出的廣告，點開後驚覺高雄場次時間之好、喜歡的位置不用三千很不牛耳（演出結束看到主辦方，不知道這不牛耳的票價是否是主辦單位襄贊的成果？），總之這場音樂會是我這一年來唯一的幸福。
看過我音樂會碎念文的人都知道我認為技藝是根本。若只就技藝而言，上半場確實是不合格的，當然我們可以幫鋼琴家善意設想：看他都幾歲了，而且昨天還在台北演出同樣、叫年輕小伙子彈奏都會汗如雨下的曲目，手滑、手指突然緊繃沒辦法按準琴鍵不構成苛責的理由。然而我還是得先公正指出，就算上述同情都成立（我也會毫不猶豫允許其成立），我並沒有從布赫賓德今天第二號的演出感受到某種具有一致性的立場/視角。當然，這絕非意謂他的詮釋就是錯誤，我的觀點是：布拉姆斯與貝多芬都是浪漫，然則後者就算在他晚期每每向形式質問其邊界的作品中，我們還是ꔊi以輕易從其形式，比如某個樂章中的賦格，找到可以窺視貝多芬個人精神的針孔；布拉姆斯的作品有別於貝多芬的在於布拉姆斯的浪漫，也就是他的個人精神作為作品運作的表象，形式則是埋藏在這些表象之中。於是，親近、想要了解布拉姆斯表達的可能時，如果詮釋者並沒有展現自己強烈且一致的主見，（對布拉姆斯沒任何想法的）聽眾就如同在缺少解籤人的神廟；此時演奏者就是乩童，彈奏他認為的表象，至於桌頭，可能是聽眾看節目冊、網路上自號權威的解讀，或是放空時的胡思亂想。
我可以說的是，上半場的第二號，布赫賓德就像是和藹有很多過往事蹟想要分享的老者，每個片段都是不同的情緒表達。第三樂章大提琴和鋼琴的對話讓我莞爾，那就好像不知人世滄桑的年輕小伙跟經歷一切老者的不同頻率對話，或可以說是青年布拉姆斯與老年布拉姆斯的對話，不和諧（harmonize）但很有趣！
再來談談NSO，不期不待竟然出色。布拉姆斯的管弦作品使用相當比重的銅管，這是音樂會前我緊張之因。大學慶典序曲開始，我的肌肉隨著樂團的銅管暖好身順好氣而開始放鬆，我驚喜地發覺自己可以不再只是旁觀，而是能夠放心參與整個演出，使我對NSO的觀察不會只有最基本的技術，而是能夠進一步指出更多面向：比如大學慶典序曲沒放砲真的很棒，如果指揮和樂團願意花功夫在好樂團該有的整齊劃一這部分有所努力，今天樂團的表現是讓我願意奢想其能夠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雖然這首序曲聽起來像是樂團整個排練幾次就匆匆演出，團員的不放砲讓我在換場之際不斷腦
內唸叨：NSO可以不一樣！
下半場定音鼓第一聲這麼生猛嚇到我，我知道你這個敲定音鼓的都能完成指揮的意圖，可是你們（對，整個樂團跟老先生）確定要採取這麼生猛的姿態演奏這首嗎？定音鼓後的絃樂告訴我「我們絃樂雖然體質涼略虛（索尼機器的風味）不過我們會用盡全力」、木管讓我相信他們會盡力做得完美、銅管向我保證他們可以不翻車。接著布赫賓德的琴聲堅毅，就像任何偉大鋼琴家遲暮時總不服老那般，再一次用他的演出，而且這次還有整個樂團齊心、專心凝神的合作，讓這十年間買了一些些，又賣了一些些錄音，從簡單的收聽設備到一台機器重得可以練身體、還在癡癡等待HD900ꘊ桴鱆漣琚A再一次感受到純粹的感動。
誠摯祝願布赫賓德先生能夠開心演奏他所想要演奏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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