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 最後一天的沙尼與鹿特丹愛樂
敝人年近三十,行文漸漸聒噪,還請諸君見諒。
今天評論的成分不太多,因為我很意外台灣樂手連最基本的尊重都沒有,所以今天便聒噪聒噪對於「尊重」這概念的拙見。
我並非沒上過舞台之人,然而那些上台的內容在我看來都是無足掛齒的雕蟲小技,比如:國小個人樂器表演、合唱團比賽。雖說是雕蟲小技,台下有觀眾或是評審,他們也抱持鼓勵孩子的心態參與活動。我想參與其中的小孩子都慎重其事。哪怕我只是拿著一隻高音直笛吹奏龍貓的主題曲,我也是把譜背到熟,不過畢竟是第一次上台,必然放砲連連。而合唱團比賽上一週,我不幸感冒,康復後發現自己變聲,卻變失敗,這次感冒永久傷害聲帶,我再怎麼用老師教我的腹式呼吸發聲就是五音不全,所以比賽時為了不拖累辛苦練習一年的同學、不讓老師失望、不污染評審耳朵,我
選擇對嘴。我知道這是我最後一次可以上台表演音樂的機會,我也想有所表現,但我知道不能明知自己喪失技藝還盲目表現自我。
所以我知道放砲難免。往昔對NSO有放砲的演出,最多只是遺憾,這遺憾的內容是:都是被台灣人尊稱老師的人們,我真希望你們能夠自惕自勵,讓台灣古典樂的水準愈來愈好。這一生最讓我坐立難安的演出是某年,也是差不多梅雨時節Daniil Trifonov的布拉姆斯協奏曲,聽完之後的壞情緒還有噓聲最多是完全不認同他的不接受。
然而,今天上半場,好像只在台灣這坨小島被稱為大師的小提琴手,無來由地目空一切。我不反對自我感強烈的樂手(拜託,有資格躺在我防潮箱CD裡的指揮、樂手,哪個沒有鮮明的個人特色與主見?),可是個人非得要如此的演奏方式、自認厲害的炫技,都需要演奏者紮實的基本技藝作為先決條件。忽視基本技藝,不把它當一回事,就是對舞台、對合作夥伴、對從台灣各地買票入場觀眾的不尊重。除非是個人專場,要不然台上的任何人都不應預設全場觀眾是來看我自嗨的荒唐想法!就算是個人專場,我自己也希望自己偏愛的演出者對於要演出的曲目有最基本的準備;上次
諏訪內晶子在台北的演出,第一首貝多芬狀況很糟,幸好接下來兩首比較晚近的曲子他與夥伴就完全在狀況內,才使我願意留下來等簽唱。今天是三個樂從基本的壓弦、音準頻繁走鐘。第一樂章像是十年前的西濱公路,一會高架、一會下平面等紅綠燈,還得注意突發的工程改道云云;加上最基本的ABC都做不好,若非看在樂團用心付出,沙尼這麼有耐心給面子的份上,我只能在謝幕時,面對這個禮義廉皆有樂團,唯獨缺最後一字的傢伙在沒沾上樂團成員的空檔噓上一聲,隨後心裡面翻江倒海連開兩扇鐵門,對著小賣部問有沒有冰的
本想再嘮叨幾句,不過想想也玄乎,如此之反差彷彿是貝多芬顯靈:下半場定音鼓與弦樂的第一個齊奏我就知道就是這個味道,水準絲毫不受上半場將貝多芬挫骨揚灰般的演出影響,樂團與指揮緊密的默契、扎實且榮辱不驚的功夫和定力,跟著貝多芬於法國大革命時譜下的新價值,一字一字奏出歷久彌新的樂句,加之以上半場那位被台灣人慣出來的所謂大師莫名其妙造成樂團、極少數觀眾的痛苦所反襯,共同整成今日英雄的獨特與偉大。
安可曲的望春風,那真是在尊重上更向觀眾傳達最真摯的感情,我知道很多人都會唱,但都因為樂團演出時對我們高雄的尊重與真情,靜靜聽著樂團的演繹。樂團尊重觀眾,觀眾自然會尊重樂團;我喊破喉嚨拍手拍到肩膀幾乎抽筋也甘之如飴。
祝福指揮未來職涯能有所進益、樂團事事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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