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雷] 七月與安生—誠實面對自我才是最難的
一輩子太長了,活到27歲就夠了。安生總是嘟噥著這句話,那樣的壯烈來自於她的匱乏,不完滿的缺憾讓她不敢要只能讓,所以流浪,然而卻不懂得愛人之前要先愛自己,才會在放逐自我的過程中不斷傷害自己。七月則是相反的一面,她乖,懂得父母喜歡什麼樣的小孩、這個社會要什麼樣的角色,每個選擇都是折衷、每次包容都是妥協,卻在掩飾自己黑暗的角落慢慢崩潰。
她們聽說,只要踩著對方的影子,就永遠不會離開。她們是彼此的影子,相反卻又如此相似。名字彷彿注定了性格,卻也成了諷刺,安生心底渴望安穩生活卻始終漂泊;七月顧名思義本是浮躁的季節,卻總是留守,守著一成不變的生活。
她們第一次離別,也是第一次感情質變的時候。彼此的距離越拉越遠,卻一直靠著明信片的往來維持聯絡,這段逼出我第一次眼淚。七月對安生說:「可能是因為你走了,我的人生變得很無趣,一眼便可以望到一生」;而安生也對七月說了:「我已經走到盡頭了,可以回家了嗎?讓我回家吧」似乎已經道出她們彼此翻轉的前奏。
很後面的一句台詞幾乎貫穿全部影片:「我恨過你,但我也只有你」要知道,愛的對立面從來就不是恨,愛和恨可以共存共生,七月與安生她們都很愛彼此,所以才會在愛上同個男孩時用各自的方式去成全對方。但那是成全嗎?安生的必須離開,和七月的不願挽留。那是性格裡的致命傷。
心懷好意,但不善良。七月說了「失望自己不是愛安生跟愛自己一樣多,失望人生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和人分享」就為這樣矛盾的情誼做了註解,她們的愛是彼此競逐的一生。
恨了卻無法恨得徹底,愛但百分百的原諒又談何容易。心裡所有的痛惡,可能都是愛的延伸。說出的再見,可能真的再也不見。
這當然是一則愛的故事,也是關於傷害的故事。然而回頭去看了當年金馬雙影后的頒獎片段,馬思純說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七月與安生,原來就是一個人」。所以拉高到更上一個層次來看,這其實是一則關於「自己」的故事。
這真是充滿哲學性的問題。我們大多數人都像七月一樣,踩著穩健的步伐,在庸碌的生活裡繼續翻開明日的章節,在他人的眼光裡蟄伏前行,連迷惘和憧憬都極其類似。偶爾誰像安生出走了,脫離了舒適圈又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的孤獨被無限放大,渴望停泊渴望平淡,桀傲和多采都是不得不的自我拓寬。
所以是不是,我們都是七月,也都是安生。然後終其一生,都在學會如何誠實面對自我,人生在矛盾中一歲一歲徒長的過程裡,又必須去處理自我的衝突和掙扎。那麼「我恨過你,但我也只有你」,彷彿揭示了自我和解是一生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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