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雷] 末路相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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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僅25歲的新銳導演佛萊迪‧麥可唐納德,2019年的同名短片作品僅花4000美元,就被探
照燈影業收購,並獲得柯恩兄弟的喬柯恩欽點。由這部短片發展而來的首部長片,不但入
選2024年的盧卡諾影展、西班牙錫切斯奇幻影展與西南偏南影展,也收錄在2025年金馬奇
幻影展的當代奇幻單元。
剛過世的母親留下一間搖搖欲墜的裁縫店,布滿天花板的編織吊飾讓「行動裁縫師」芭芭
拉深陷懷念。
芭芭拉瞬間千頭萬緒起了貪念,她打算為不義之財冒險、製造一場完美犯罪,沒想到卻引
來殺手和一連串事件。
三種選擇都會帶來意外的結果。她除了巧妙擅用針線掙脫束縛,更不惜一切代價、拯救母
親留下來的這家裁縫店。
電影開場就告訴觀眾,一切都是「選擇」,但其實三個選擇乍看之下不同,很容易忽略的
共同點是:三個選擇裡的芭芭拉「都拿走手提箱」。人生中不少時候,我們都會思考,倘
若當時作出不一樣的決定,現在是否會有不同的結果。有可能,但並不盡然,或許真正產
生「質變」的選擇發生在更早之前,抑或是決定性的因素正是動機本身。以芭芭拉的例子
來看,不論她選擇什麼解決辦法,只要貪念仍在,就註定不會有好下場,所以關鍵並非做
出不一樣的行動,而是打從一開始就不該有歹念,或者再退一步來看,若芭芭拉一開始就
沒有故意把客戶的鈕扣推進地板下,也就不會導向必須開車回家拿的結果。
《末路相縫》全片充滿犯罪驚悚片的冷色調,但由於背景設定與角色塑造為「行動裁縫師
」,因此從海報到各個選擇穿針引線的關鍵都有紅、黃、藍三色的絲線點綴。除了這些神
通廣大的線之外,芭芭拉淺藍色的行動小車與原為備胎放置處的黃色大線捲,在瑞士冷冽
的山區襯托下,顯得更為飽和,而事態急轉直下後的血跡,也會補上三原色中缺少的那一
個。唯有完全不曾經過車禍現場,企圖將手提箱占為己有的版本,整體畫面才稍微偏向暖
色調。芭芭拉為黑道指路時,天空是晴朗的藍色,十字路口的綠草如茵,而非雲霧瀰漫的
森林,只能靠陽光灑落葉隙透進的一絲溫暖。
觀眾透過與芭芭拉一起經歷三種不同的結果,意外地也對其中一名倒臥在地上的毒販有更
深的了解。芭芭拉與喬許都是被迫繼承父母衣缽的小孩,不過,他們並不享受這個過程。
雖說在這三種選擇裡,芭芭拉都利用自己對針線的知識與熟悉度,完成很多不可思議的機
關,但當喬許稱讚她的技術時,芭芭拉只淡淡地說自己當行動裁縫師只是因為這是她唯一
的一技之長。喬許則活在高壓控管(coercive control)的父親陰影下,唯有靠芭芭拉在
第三個選擇中製作的機關才得以逃離。
結構上,《末路相縫》採取影史上探討「命運多樣性」時常見的三段非線性敘事,經典作
品如《機遇之歌》與《蘿拉快跑》。但是,本片在細節處理上取材兩者的優點,也保留較
有懸念之處,讓觀眾自由想像。《機遇之歌》裡,不同的人生之間,差別在於主角無法自
己決定的「趕上」或「沒趕上」火車,又在其中兩個相同的結果間,安排不一樣的發展,
而《蘿拉快跑》則賦予觀眾比較強烈的「重生感」,彷彿在前一次的失敗後進行修正,找
出最好的結果。
在《末路相縫》中,三個選擇比較像芭芭拉在遇到狀況的當下所想出的三種應對:「完美
犯罪」、「報警」與「逃離現場」。可是,導演最後又大放送地給觀眾看「第四種」可能
,留下「把鈕扣推進地板下的三種結果都是不得好死,所以還是算了」的懸念,尤其觀眾
早在芭芭拉第一次前往客戶家時就知道,她當天並沒有其他預約,但最後卻在岔路口右轉
,而非左轉回家,好像早就知道左轉會碰上不好的事一樣。不過,不管觀眾觀影結束是覺
得導演只是呈現出可能的發展,還是芭芭拉確實重生,這都是我們自己「選擇」相信的內
容而已。
作為導演的第一部長片,《末路相縫》的執行完成度非常高。6分鐘的同名短片只呈現出
一名行動裁縫師,偶然在路上看到這場毒品交易未果所造成的車禍,在短時間內打造出一
起「穿針引線」的「完美犯罪」,並在完事後將巨款帶走。為了擴展為長片,導演讓芭芭
拉與喬許成為立體、具有背景故事的角色,另外也加入跟隨芭芭拉學習裁縫的奧斯卡、身
兼牧師與警察的K女士與再婚的客戶,透過他們在三段故事裡,客觀條件改變後,同樣的
動機如何影響到芭芭拉,創造出喜劇笑料。
觀看《末路相縫》最大的驚喜除了以針線來犯罪這項充滿新意的手法之外,還有即便對三
段非線性敘事很熟悉,也肯定不會猜想到還有第四種結果,而過程中芭芭拉宛如英雄特務
般運用針線的能力,也絕對會讓觀眾嘆為觀止。雖然電影的配角並不是那麼討喜,但這部
犯罪喜劇真的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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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大家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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