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水] 母親節快樂
「皓恩，媽媽最愛你了，你也要愛媽媽好嗎？」
「好！」
孩子天真無邪的笑臉，彷彿這只是如同歷年來的每個母親節，母親節吃蛋糕，
說話讓媽媽開心，然後媽媽就會買禮物給他。但是他卻不知道，這次卻不一樣。
「皓恩，爸爸要離開我們了，來，跟爸爸說再見。」利益婚姻中止在這個結局，
想必雙方家族都不樂見，但是女方答應給男方金錢上的支持，那麼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媽媽，我不要和爸爸分開。」小小的皓恩哭到五官擠成一團，他不懂，
為什麼爸爸和媽媽要分開？明明每天在一起很快樂呀。一起寫作業，一起看電視，
假日的時候一起到動物園看大象。他還記得，爸爸把他背在肩膀上，
手上的氣球飄啊飄的，經過的小朋友都很羨慕，自己就好像故事裡會飛的天使。
「皓恩乖，你還有媽媽啊，就算爸爸不要你了，媽媽還會愛你的。」
「嗚嗚，媽媽。」雪卿摸摸皓恩的頭，皓恩抽咽著，漸漸地就睡著了。在夢裡，
爸爸溫柔地給予他擁抱，媽媽在一旁開心地看著，但是他卻知道，
這樣開心的生活，已經再也回不去了。
隔年母親節，媽媽把他送到國外讀書。雖然他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媽媽，
但奇怪的是，他竟然沒有掉一滴眼淚，似乎在爸爸離開時已經流乾了。
在國外，媽媽每個月都會給他寫信，他也漸漸明白媽媽對他的苦心，
媽媽把他送到國外是為了訓練他獨立。每次過節媽媽不寄禮物來，
是為了讓他知道家裡的生活並不容許他浪費。他也很想寫信回去，
跟媽媽說自己已經長大了，但是每次媽媽寫信都不曾提到這件事，
彷彿就像她沒收過這些信。
過了幾年，他的母親節都是跟千代阿姨一起度過，千代阿姨很嚴厲，
都會跟他說一些做人的道理。媽媽很愛他，所以他不可以怪媽媽把他送到國外。
皓恩一直在這樣的生活中自得其樂，他也學會了看千代阿姨的臉色，
似乎，他又長大了一些。
十二歲的母親節，媽媽終於答應讓他回台灣一趟。但是為了訓練他，她不會親自去接機。
對於媽媽，似乎很生疏。但是每個月寫的信也不是虛假的感情是吧。
「嗯，如果我送媽媽禮物，她一定會很開心的。」皓恩小心翼翼地問了千代阿姨，
阿姨說可以買，但是要從他在國外打工的錢買。但是皓恩不知道媽媽喜歡什麼，
於是聽千代阿姨的意見，選擇了一個漂亮的水晶戒指。
「媽媽怎麼還沒來啊。」小小的雙腿在椅子上晃啊晃，他不耐煩地看著門口。
這時千代阿姨走了過來，「媽媽還在開會，晚上才會回來，你先睡好了。」
他很想任性一次，今天是母親節，他想要在這天親手把禮物親手送給媽媽。
他心中有個計畫，他悄悄地從床上爬起來，趁千代阿姨不注意的時候躲在後院。
十一點了，雪卿終於回來了。「千代啊，皓恩睡了嗎？」
「他已經睡了。」「這樣也好，今天有夠累的，實在沒心情安撫小孩。」
這時門鈴忽然響了，千代去開門。沒想到皓恩衝了進來，「媽媽，母親節快樂！」
雪卿看見這個情景，顧不得剛拆下的髮髻衝了出來，
大發雷霆：「千代，你不是說皓恩睡了嗎？」
「媽媽，你不要怪千代阿姨，是我偷偷躲起來的。」皓恩沒想到媽媽會這麼生氣，
連忙拿出禮物來，「媽媽，這個是我送給妳的……」
雪卿二話不說，把皓恩手上的禮物拿了過去，「皓恩！我送你出國時是怎麼說的，
到國外要學著獨立！要聽話。結果你現在長大了就不乖了嗎？竟然還說謊，
這樣你對得起媽媽的一片苦心嗎？這種禮物，媽媽不要也罷！」
說完，就把皓恩的禮物丟進垃圾桶，然後披著一頭亂髮，用力地關上門回房間去了。
「千代阿姨對不起。」
「沒事，你快去睡吧。」
夜是如此的黑，彷彿分不出快樂或是傷悲。皓恩躺在床上，卻是怎樣也睡不著。
隔天也忘記是怎麼進入夢鄉的了，他醒來，卻再也看不到千代阿姨，
媽媽只是冷冷地說：「那樣沒辦法照顧孩子的女人，我們不需要。」
一整天星期一，媽媽出門後又剩下自己一個人在家裡，他認真地打掃，
「媽媽回來應該會很開心吧？」等到媽媽真的回來了，「皓恩你今天很乖，
媽媽決定給你獎勵。來，媽媽抱一下。」
十二歲的皓恩怎麼願意，自己早就過了小孩子的年紀，他小心翼翼地抽身，
「謝謝媽媽，但是可不可以讓我看爸爸？」
這時雪卿臉色一變，「你忘記，爸爸怎麼對待我們的嗎？」她開始說起皓恩爸爸的壞處，
「而且，我這麼愛你，你卻這樣對待我，你對得起你的良心嗎？」
嗯，也許對一個孩子這麼說有點沉重，但皓恩卻默默地接收了一切。
十三歲那年，他在國外被退學，回到了台灣，仍然是一個人住，因為媽媽說要讓他獨立。
國中這幾年，媽媽依然對他不聞不問，但是每個月還是會寫封信給他，
跟他說，媽媽是愛他的。
他一路成長著，也看著媽媽趁著年輕在外工作和其他男性客戶曖昧而獲得更高的地位。
也聽著媽媽帶著陌生叔叔回家時說她的小孩是多麼不受教，連媽媽回家也不會打聲招呼，
甚至有時又提起爸爸，但說的都是前夫的薄情寡義，還有他留下的甜蜜負擔。
等到她開了賣場，皓恩高中時也加入在賣場打工，一路勢如破竹地開分店，
但這一切都是她的成就。雪卿有時批評皓恩和他爸爸一樣沒用，
但又說著要他加油不要像他爸爸。
大一的母親節，同學相約到舞廳慶祝，皓恩卻看到了千代阿姨，
舞廳的人都說千代的名字不夠高雅，於是給了她一個新名字：小百合。
離開的時候，他才看到千代阿姨的手指戴著媽媽丟掉的那個水晶戒指，
算了，至少在千代阿姨身上，他感受到的母愛說不定還比較多。
大二的母親節，同學相約到酒吧慶祝，皓恩卻看到了爸爸，
酒店的人都說爸爸離婚後到現在還是單身，以前曾經是某企業的經理，
現在已經轉型和其他單身的人開了這間酒吧，雖然他也傳出奇怪的謠言，
但其實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忘不了他的前妻，和他最愛的一個小孩。
大三的母親節，同學交女朋友後都不肯約他出去，怕他太帥女友會變心。
他待在家裡，卻發現了一個抽屜，裡面裝著泛黃的信封，還有一個名片，「代筆寫信」。
這下他全都懂了。
大四的母親節，他把同學帶到家裡來，還邀請了爸爸和千代阿姨，然後慶祝了母親節。
雪卿開門進來，沒有想到大家正在慶祝母親節，她期待地走向前去，
只見她過去最愛的男人和她現在最親的男人一起向一個她辭退過的女人展露笑顏──
「母親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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