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獨身俏佳人 恬妞
一二三,一月二十三日,是恬妞的五十歲生日,她輕撫幼滑的臉龐說:「很多人問我為
何像時光倒流。」
恬妞曾經為感情蒼老,現在單身反而愈活愈年輕,她離過兩次婚,兩次都摔得極痛。第
一次以為找到歸宿,嫁到印尼才發現自己不是正室,離異後獨力撫養女兒,遇上萬梓良,
心想為女兒找個父親,又再跌入另一個錯誤。
「冥冥之中,上天總安排我做受害者。」
女兒年幼時看見母親不快樂,說要打扮成男孩子保護媽媽,一談到這段往事,恬妞便哭
了。
以前,她是開心浪漫俏佳人,現在,她已不相信世界上有浪漫。
「男人對我來說只有傷心、擔心和疑心,我到了這個年紀,為什麼要將這三樣東西放在
我身上?」
一月二十三日,是台灣的自由日,恬妞乳名小由,生來自由,不能被感情綑縛,她現在
是開心獨身俏佳人。
誤做第三者
鍾鎮濤自傳《麥當勞道》談及五段情史,章小蕙、陳秋霞、鄧麗君、樂易玲,熟悉娛樂
舊聞的能背誦如流,還有一個恬妞,這一段差點已被遺忘,也許當事人的快樂記憶猶新,
現在恬妞談起來仍是甜。
「之前我喜歡溫拿,來香港玩時,一定去他們唱歌的club聽歌,他是我的白馬王子,想
不到可以和他合作拍戲。」
那是一九七九年,恬妞和初戀男友劉永分手了,溫拿拆夥,鍾鎮濤獨個兒到台灣拍戲,
在國語片《西風的故鄉》遇上恬妞。
「我那時廿幾歲,跟他拍了一年多,可以說是純純的愛,他什麼吸引我?高大威猛、靚
仔、唱歌好聽。那時候談戀愛,比現在的人甜蜜,比較深刻,我們沒有錢,拍拖節目很
簡單,只是放狗,他養了很多斑點狗,我幫他餵狗。
「後來,他要返香港,我留在台灣發展,做這一行一分開,各有各工作,就等於要完
了,他識了新女友,我也識了新男友,很自然分開,沒有不開心。」
大笑姑婆天生樂觀,其實心底裏渴望找到歸宿,當時她交上一位圈外男友,後來遽然發
現對方是有婦之夫,本打算息影到美國讀書,突然又和相識數月的印尼華僑閃電結婚,
夫家是富商,她嫁到印尼誕下女兒後,才發現當地男人可以娶四個太太,而自己不是正
室,婚姻維持不夠三年,她決定離婚回港,替愛女改名跟自己姓朱(恬妞原名朱凱莉),
跟姓葉的丈夫斷絕關係。
「我和每一個丈夫也好、男朋友也好,分手時沒有吵架、沒有打架,一個人拿個行李
箱、拿本護照就走。」
為女兒嫁萬梓良
後來,恬妞認識了萬梓良,愛得熾熱、愛得高調,其實與她本人的性格並不相符,他們
九二年結婚時,婚宴由無铫現場直播。
「結婚鋪張成這樣,我非常不舒服,這不是我的意思,我喜歡簡單,好憎出鋒頭,拍照
都站在旁邊,是不是自卑呢?我不知。結婚在無铫直播,是萬先生的意思,全部由他主
理,我像一個女演員,等人叫入廠,你看,結婚有三部攝影機,望這邊望那邊,那是結
婚嗎?到現在我想起也不舒服。」
可是這段婚姻亦只維持三年,她沒要求一毫子贍養費求去,當時有說萬梓良性格暴躁,
釀成婚變。
「我由小到大很怕吵架,因為我不會,我到現在從未罵過人,只是自己忍受,忍受不到
就走。冥冥之中,上天總安排我做受害者,很多人同情我,其實,感情世界中不用同情,
相愛時,大家都付出那麼多,不過之後有一方減少付出,另一方就覺得不平衡,每一對
夫妻情侶分開之後,不要問點解,一定有原因,但那原因不需要知道,很難解釋。」
她第二次結婚的出發點,是為了女兒,多於為了自己。
「不錯,我想給她一個爸爸,想她在學校填表格時,父親一欄有三個字寫上去,讓她有
面子,我才幫她揀了一個爸爸,結果又是不對的婚姻,錯了。」
每次做錯決定後,才如夢初醒,離婚後,十歲大的女兒才跟她說:「媽媽,其實我真的
不需要爸爸,我有一個媽媽已經足夠。」
太懦弱
這天訪問,廿三歲的寶貝女彤彤陪恬妞一起來,她剛在瑞士讀完四年酒店管理,打算到
台灣舅父的模型跑車公司工作。
「一直以來我很保護她,她沒有做人處事的經驗,未受過傷害,我想她由低層做起,先
在舅父工廠工作,認識一下社會大學的情況。」
因為恬妞的婚姻、工作變遷,女兒三年搬一次家。
「她好慘,在一個地方剛認識一班同學仔,玩熟了,又要搬。她幼稚園、小學在香港讀
書,後期去台灣,中學在加拿大,回香港讀高中,跟覑去美國讀一年大學,又去瑞士。」
做母親的恬妞覺得對不起女兒,對她加倍補償、加倍愛惜。
「沒有辦法,我相信每一個單親媽媽都會這樣做,衣食住行都是,我辛苦努力工作,只
為了她,給她快樂,我沒有慚愧,沒有縱壞她,她依然很純品。」
女兒喜歡作男性化打扮,因她小時候看到媽媽婚姻不快樂,想做男孩子保護母親,這是
她胸口永遠的痛,一談到此處,恬妞就忍不住哭了,淚水不由自主從眼角湧出來。
「她很小很小時,跟我工人講,要保護媽媽,當我一聽到……哎橥,我不想哭……(淚
如缺堤河水)我覺得自己太無用、太懦弱,才會令小孩子要保護媽媽,我要負全部的責
任,原本她是一個好可愛好可愛的小女孩……她現在這樣打扮也很開心自在,我不會再
要求她為我改變任何東西,她開心健康,可以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對男人沒信心
只要有女兒,單身最好,恬妞和萬梓良離婚十二年,跟對方只見過兩次,感覺是想敬而
遠之。
「話說五年前,金馬獎四十周年,萬子得過影帝,我二十歲得影后(憑《蒂蒂日記》),
他們把歷年來的影帝影后請來,我帶覑女兒一起行紅地氈,在大堂,所有記者都在場,
我聽到遠方有一聲:『阿女、小由(恬妞暱稱)!』他好親熱抱過來,說:『我們一家
人終於可以見面。』我即時火起,對覑這麼多記者講,幾尷尬,我不慣太熱情,現在各
有各生活了,我喜歡含蓄一點,但他性格就是這樣。
「有一次,我在香港到廣州的火車上拍戲,到了羅湖,這麼長的火車,萬子先生竟然上
了我的車廂,一上來,就大叫:『老婆!』嚇到我標汗,全部工作人員都在場,我說:
『萬子,不要叫我老婆,你已經跟另一個人結了婚,我不是你老婆了。』我的臉紅透了,
你知他喜歡近距離跟人說話,口水灑到我臉上,我希望保持多點距離。」
她去年拍大陸劇《誰憐天下慈母心》,和鍾鎮濤演夫婦,舊情人重見,一起談兒女經,
感覺溫暖,也許因為放棄了談戀愛的希望,才能夠舒舒服服和舊情人相處。
「我現在不需要伴侶,對我來說,與人相處,要重新介紹一次自己,把感情、愛情再拿
出來一次,我已經收藏很久了,應該忘記了怎樣再拿出來,交一個男朋友,要花很多時
間,去相信對方,我現在已經不相信其他人,對不起,可能我運氣不好,遇到的男人很
多問題,令我沒有信心,男人對我來說只有傷心、擔心和疑心,我到了這個年紀,為什
麼要將這三樣東西放在我身上?我不要,我已經無法和另一個人相處,男性或女性朋友
都是,我已經慣了一個人,我一個人極度開心,但你要相信我,我沒有病,心理很正常。
我現在最開心的是家人健康,女兒畢業了,令我很開心。」
黑幫夫人
恬妞現在才學懂堅強,在羅守耀的新片《奪帥》中演黑幫夫人,性格強悍,和拳頭丈夫
洪金寶互鬥,還要用槍。
「所以我做得很辛苦,角色不是我自己。」
她在內地演了幾年國語劇,現在最沒信心的是講廣東話,希望觀眾不要笑她。
「廣東話沒自信,沒什麼大不了。如果我把女兒教育失敗,才最影響我自信,現在我很
有自信。」
女兒從小喜歡唱歌,摹倣歌星最出色,直到現在仍希望入娛樂圈。
「我一直反對、一直潑冷水,潑了二十年,她自小有這個天分,但我跟她說:『這個圈
很殘酷,你要丟光你的自尊,才可能成功,你要有心理準備,要是一直不紅,永遠拍照
站最邊,而且隨時被人裁掉,你可否忍受?』我跟圈中所有auntie、uncle 說:『如果
你們幫她入行,朋友也無得做。』我要斷掉她的路。」
恬妞是驚弓之鳥,在娛樂圈見盡跟紅頂白,不希望女兒重蹈覆轍。她九歲第一次拍電影,
十五歲來港探望姊姊恬妮,客串邵氏電影,從此踏入影圈。
「在這個圈工作,自己經歷很痛苦,開心時可以很開心,痛苦時可以很痛苦,但我永不
退休,這個工作帶給我太多快樂。」
姊姊恬妮卻可以成功抽身,廿多年前下嫁岳華後,便息影至今。
「她很好№,但最近有小小心動,她過去一年陪姊夫去拍戲,回到以前的圈子,太開心
了,新加坡電視台游說她復出拍劇,她說:『看看吧。』哈哈,這次不拒絕了,即是心
動。」
歡迎找我
翻閱恬妞的剪報,她上一單新聞竟是○四年,要不是她的新戲《奪帥》本月上映,很多
人以為她已銷聲匿舻了。
其實不盡然,她剛在廣州拿到港台最受歡迎女演員,還把獎座拿出來給記者看。
「很多人說我,在娛樂圈幾十年,名字一定記得,但樣貌很模糊,尤其現在,四年才出
來一次,好像上次纖體,到處看到我的廣告,之後又消失幾年,老闆想找我拍戲,也不
知怎聯絡,有沒有經理人?退出了嗎?」
記者也說,事前替她安排衣服,也不知她現在是肥是瘦,是老是嫩,結果借來的衣服全
部不適合。
「希望這個訪問出來後,給人一個新的形象,我很喜歡現在的狀態,很想讓別人看到,
現在是我最好的時刻。」
她希望多點拍香港製作,喜歡講廣東話,她最後補充:「我的電話號碼是9191XXXX,你
可以印在雜誌,各位導演歡迎找我拍戲。」
撰文:王志強
攝影:蔡豪
~摘自2047期電子明周~
http://www.mingpaoweekly.com/htm/2047/a101_7.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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