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520之前:記台灣地下饒舌的三個世代(上)
上個禮拜我坐在我們匹茲堡大學系上的辦公室裡面, 左手邊攤開的是一本”摩阿拉島:
一座斐濟島嶼的文化與生態環境”, 右手在筆記本上抄寫書上的重點, 眼前則是PTT
的視窗…沒錯, 在異地求學之餘還是要關心台灣. 逛到Hip Hop板時, 我隨意點了幾個
大家推薦的音樂連結, 接著我終於聽到了大家討論已久的顏社黃金年代三部曲的三首歌,
以及兩首參劈剛放上去的新歌(等等, 這不是我的團嗎?). 光是用文字很難表達我聽完
之後的心情, 我一方面讚嘆地下中文饒舌的水準已經到達了如此精緻的程度, 一方面則
悔恨我不能親臨這個, 如同顏社自己說的, “黃金年代”. 這種既熟悉又疏離的感覺,
促使我決定暫時脫掉研究生的帽子, 敲鍵為文記錄一個台灣饒舌太平盛世的展開.
在沒有跟顏社的首腦, 我心目中最帥的胖子迪拉胖先生討論之下, 我只能擅自臆測
”黃金年代”的概念. 對我來說, 這個四個字絕非只是一個宣傳的手法, 520黃金年代
EP的發行也不能視為一個獨立的事件. 黃金年代要放置在台灣地下饒舌的歷史下看才有
意義.
八年前,當我還是一個Hip Hop憤怒青年的時候,我以台大嘻哈文化社社長的名義發表
了”Hip Hop在台灣”一文用來昭示熱狗首張個人EP在2001的發行。那時候我看到了作
為Hip Hop文化最核心的饒舌音樂總算在台灣開始有了成熟的發展, 而不再只是依附在
流行音樂(如L.A. Boys)或反叛搖滾(如豬頭皮)之下的音樂元素. 我樂觀地認為以MC
HotDog, 大支以及他們附屬於魔岩之下的大馬戲團工作室為起點, 台灣饒舌音樂必能
有風行草偃之勢. 事實上也真的如此, 在南大支北熱狗的帶領下, 2001的台灣孕育了
台灣地下饒舌的第一個世代. 這樣講我想有一個團體會跳出來抗議, 那就是由三名建中
青年組成的Chicano風格饒舌團C.K. Riders. 他們早在2000前便在@live等club進行饒舌
的創作表演. 但是其表演多半以翻唱英文饒舌歌曲為主, 其孤單的勢力也無法稱為一
個”世代”. 儘管如此, 台灣地下饒舌O.G.的地位還是得給予他們.
2001的這個世代我們又可以稱之為三個英文字母世代, 因為主要團體清一色都是三個
英文字母縮寫, 包括台南的E.A.C. (Eastern Assassination Crew), 台中的T.T.M.
(Top Trouble Makers), 台北的D.G.B.(Da Ghetto Brothers), 以及蘇同學與小弟我
所創, 成員與定位十分複雜的O.G.C. (Original Gangstaz Club, 我如果知道日後OGC
會變成一個特殊的網路符號我絕對不會取這個名字). 這些團體的特色是成員多為學生,
並剛開始摸索以中文或台語寫詞的技巧, 主題普遍延續熱狗所開啟的批判風格, 批判
流行音樂, 批判社會現象(誰還記得D.G.B.的”九月墮胎潮”?), 批判屁眼這個器官不
受世人尊重…在音樂製作方面僅止於找尋instrumental來使用的本領. 這些團體多半
還沒有專業的”工作室”, 我猶記得當時在教室或是廢棄公寓中團練的日子. 在音樂
事業的企圖上, 這些團體只要能有表演的舞台發出自己的聲音就滿足了, 能夠錄下自
己的作品誠屬難能可貴, 若有出唱片的野心的, 只能被動地等待業界的垂幸. 三字母
世代的MC們也幾乎沒有個人的面貌, 因為還沒有人有獨特的風格與技巧能夠脫穎而出,
而當時的作品也多半成為稗官野史, 塵封在記憶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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