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 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
我常常喜歡反覆聆聽我喜歡的曲子
當曲子終了之時,手指一按,整首立刻「安可」給我聽
莫札特的諸多曲目都被我這樣玩過,其他作曲家也難以倖免
貝多芬的協奏曲、第七號交響曲亦然
只要我喜歡的曲目,反覆是家常便飯
不過也有例外:安魂曲我可不敢這麼亂來
近來發現貝多芬的合唱也不適合這樣聽...
風雨如晦 雞鳴不已 既見君子 云胡不喜
大家喜歡金庸小說嗎?
《神鵰俠侶》的程英與楊過重逢時,
個性婉約的她只能在紙上反覆地寫著這四句,
來排遣自己攪繞在一起的情思與愁絮
以前金庸曾經是我寂寥時的良伴,
夜半無人四下無聲之際,我就把這個句子記起來了
往後每逢窗外滴答著雨聲,總覺得這詩的前兩句在耳邊迴盪
風雨如晦 雞鳴不已…
最近難得看電視。
前幾天還是平靜而無聊的夏天,
閒閒地在學校餐廳吃飯,不經意抬頭卻看到氣象預報的天氣圖:
海上有三團的雲…
只要看過氣象的人大概都知道那些雲是什麼
可是怎麼那麼多團?
主播很快給我了答案:「這次很罕見一共有三個颱風…」
天氣很快就奇怪了起來。
看著昏昏的天空以及一不小心就全濕的鞋,心情就更糟了
連帶還影響到我聽音樂的偏好:
對有「天地不仁」氣氛的音樂,突然間燃起一股狂熱
最適合這種氣氛的,大概就是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了
很少人不知道這首著名的「合唱」
小學的音樂課就唱過了
剛開始聽古典音樂時,爬爬精華區,
「貝九」的討論串總令其他曲目相形失色
連歌詞中譯都找得到
只是近來討論貝多芬交響曲的文章似乎少了
是因為「版本迷」相繼離開bbs的關係嗎
算了,反正古典音樂本來就不適合大眾
至少大多數的曲目不適合
討論的人少,那也是正常之事,無足為奇
偶遇喜好相同之人,難免同生知音難尋之慨
就聊聊這首「貝九」吧
其實我以前並不喜歡這首,沒什麼感覺
這得歸咎於我短視近利的聆聽習慣:
直接跳到第五軌去聽「合唱」
適合下雨天聽的,
不是那種歡樂的升騰,而是第一、二樂章
這兩個樂章聽起來都很累
我並不太懂樂理,不知道貝多芬如何做出這種效果
大概是連續而交錯使用上行與下行的音型,
加上不同的樂器相互漸強與漸弱,
造成聽覺節奏上的混亂所致吧?
總之,平常的時間聽這些樂段,根本就是一種折磨
有一首詩叫〈如歌的行版〉
而既被目為一條河
總得繼續流下去的
世界老這樣總這樣
貝多芬這兩個樂章似乎也有這種無奈感:
既聽不到美麗的和聲,也找不到變化規律的節奏
強奏處不讓人振奮,弱音也不令人摒息
偏偏這樣的交錯又有一種緊張感,讓人睡不著
這種感覺竟然一連持續三十餘分鐘
即使貝多芬不是個殘忍的人,
他也應該具有某種殘忍的本質
上天對一個人最殘忍的事,
莫過於讓他在緊張與忙碌中度過一生,
直到暮年回首之際才發現少年時的夢想一件也沒開始過
「世界老這樣總這樣」,在這種嘆息下白活了一生
這首曲子不適合反覆聆聽即在於此,太殘忍而累人
終樂章的感人之處,似乎也正源於此
第三樂章可以為一、二樂章止痛,但並沒有解脫感
終樂章確有一種昇華的喜悅
男中音出現之際猶如當頭棒喝
整個音樂至此才從前面那種「輪迴」中超脫出來
不知道大家覺得哪一段最精彩?
也許很多人會選擇最後的結尾,
我個人則認為賦格女聲開頭,男聲加入的那幾拍最動人
賦格前有一段類似宗教聖詠般的樂段,
有一次,因為無聊,就跟著旋律哼唱,
結果賦格開始之際,我感到全身一麻,
男聲加入後更幾乎流下眼淚來
像是一種祝福之聲,
彼此無我的祝福才能唱出完美的賦格
當我跟著哼的時候,彷彿整個合唱團都在為我祝福
----當然這只是幻想而以...
其實我個人覺得:「合唱」的結尾不宜太激動
應該將高潮留在賦格段,然後將滿足微笑放在結尾
莫札特的魔笛也是這樣收尾的
並非歡欣鼓舞的升騰,而是一種平靜卻永恆的感動
--
風雨淒淒 雞鳴喈喈 既見君子 云胡不夷
風雨瀟瀟 雞鳴膠膠 既見君子 云胡不瘳
風雨如晦 雞鳴不已 既見君子 云胡不喜
曖昧不明之際,最損人心神
現在天氣又放晴了,希望下午回家的時候不要下雨...
--
I have no idea to this day what those two Italian ladies were singing about.
Truth is, I don't want to know. Some things are best left unsaid.
I like to think they were singing about something so beautiful...
It can't be expressed in words... and makes your heart ache because of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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