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周刊】壹號專題-1986我記得
1986年,是一個舊與新、黑暗與光明、混亂與希望的交界。一穿過那條界線,美好的未來在望。
那是解嚴的前一年。黨外人士在前輩的犧牲與血淚中成立了民進黨、朱高正跳到立法院主席台上、龍應台的野火繼續延燒、好幾個才30歲的年輕人分別成立了藝文團體、李遠哲得了諾貝爾獎、台積電創立、鹿港居民反杜邦,以及原住民少年湯英伸被判死刑,意外展開了環保運動與原權運動……
那個年代是,即使社會動盪,但年輕人相信,只要努力,未來掌握在自己手中;即使氣氛肅殺,但人們覺得,只要爭取,就會嘗到民主甜美的果實。
1986,它究竟預告了什麼?20年過去,我們得到了什麼,忘記了什麼?2006年,我們前面也有一條線。我們是否依然能充滿信心地跨過去?還記得生命中的1986嗎?
這戲更要大聲唱
吳興國53歲,當代傳奇劇場藝術總監
二十年前,我還在陸光國劇隊,感覺社會就在光明與黑暗交接處。當時,所有京劇團都是軍中劇團,演出是為了勞軍,長官只想看詼諧的戲。一次,我們演出《陸文龍》,裡面有段說書:「有道是忠良不絕後…」誰曉得底下聽戲的總司令正好沒小孩,侍衛官馬上警告:「這戲以後不能唱了!」
但外面世界已經變了,隨著經濟起飛,許多中小企業主拎著黑皮箱到處打拚,社會瀰漫著一股有志竟成的樂觀氣氛。我和幾個三十幾歲的年輕人偷組劇團,為了躲過傳統的壓力,我們不演傳統戲,反而將莎士比亞的《馬克白》改編成《慾望城國》。
大家都不拿錢,連服裝、舞台都是藝術家自掏腰包贊助的。我想:這次若不成功,每個人回傳統劇團,再不會有第二次機會了。大家是抱著這樣的危機意識,拚了命的努力著。
現在,創作的自由空間更大,但行政院長、文化首長不停地更換,每次喊新口號,都在打擊前一個口號。難怪,整體文化愈來愈弱智化,文藝團體生存愈來愈難。
以前,創作者只要有夢想,現在最需要的則是意志力。我們就像站在八掌溪中的人,只能手牽手、靠意志力撐著,才不會被政治惡流沖掉了。
再怕也要創團
李國修五十一歲,屏風表演班創辦人
一九八五年我演《那一夜我們說相聲》,在〈記性與忘性〉那幕的結局是:和平奮鬥救中國。我和李立群在台上演得一把冷汗,那時還沒解嚴,我們在威權禁忌邊緣試探,還好僥倖過關。
也拜戒嚴之賜,我對舞台劇的視野,被悶到三十歲才引爆。原本學校畢業後我想出國學戲,但父親沒錢供我,雖然後來在電視台賺了錢,我這種怕死的草民又太守法,當時法律規定男人三十歲前不准出國觀光。一熬到滿三十歲第二天,我就辦簽證去美國和日本遊學。
東京的劇場表演太過癮了,一天二百場表演,燈光一暗、音樂乍響,我場場哭得要死,看看別人,再回頭想想台灣在搞什麼啊,簡直一片荒蕪。我們的小島是被蒙蔽、封閉的,井底之蛙跳出世界,會有想要革命的怒氣和使命。
一九八六年,我回到台灣,跟一群年輕人成立了「屏風」,一邊摸索一邊摔跤,沒有官方補助,學者打壓鄙視,說搞笑的人不應該做劇場,還好我意志夠堅強,二十年來證明了我自己。
回想三十一歲的我去創一個劇團,心裡雖然害怕,但那時的環境訓練我再怕也要上,我們離開學校,就要硬著頭皮走進社會拚搏,沒有退路。二十年過去,物質環境變好了,年輕人的戰鬥力卻不如昨,大學生再念研究所多數是為了逃避進入社會,這是我最憂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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