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 轉身-《親愛的,我們今晚不戴套好嗎?》
轉身
轉身。我喜歡這個詞,及其所有可能的意義。
我坐在台下,緊緊抓著曲曲的手,又笑又哭得看完這齣《親愛的我們不戴套好嗎?》
。原本是帶著看親愛的鴨子演出的心情來,可離開時,我彷彿被點醒了一般,看見這個時
代的另一扇窗。
我們,處在離上輩艱苦的年代還不算遠的時代,充斥著像空氣般無所不在卻又無法聚焦的
自由,人人都有翅膀,都無法真正飛翔。寬闊的天空無法令我們感到舒暢,反而以一種極
強烈的空虛吞噬著我們的目光,使我們迷茫無所去從。翅膀一但失去了飛翔的意義,便如
同身體上一個多餘的器官,因其存在沒有維生作用而往往使我們難堪。許多人試著為這個
時代下標籤,「沒有大師的時代」、「後解構」、「後現代」、「多元」...。這些語詞
所帶來的自由並未真正為我們帶來足以飛翔的天空,原本清淨的藍天頓時鴉雀密布,許多
人還沒有看過真正晴朗的天空,究竟是甚麼顏色ꄊ
這個時代的個體,既高傲又孤獨。正為自己獨一無二的存在著迷同時,也為了驅遣內
心無人應和的寂寞而大聲喧嘩。或者以說出自己有多麼寂寞,或著乾脆說一點也不在乎寂
寞。各種形式的語言反映著被聆聽的渴望,不願甘於沉默。漸漸地,我們恣意的讓生命給
微不足道的事物左右,且從此認知「活著」的意義。真理從未消失,不過都是以一種反諷
的型態呈現給人們。
我想說的是,也許這個時代的空虛從來不是空虛。屬於這個時代的力量是潛藏的,在
沒有方向得以成長以前,它只能以疏離的、荒無的、冷漠的樣態存在。但個人終究必須回
歸人群,如此,個人所擁有的力量才得以有動人的發揮。即便是年輕的我們,叛逆、自戀
的我們,高傲而寂寞的我們,仍具有足以發光發熱的同情的力量,這種力量使得人類是唯
一能為了生存以外而努力。一但這個時代潛藏的力量找著方向而傾注,那麼屬於我們的時
代就產生了,這一樣是一個可歌可泣的時代。
戲的前半,純粹屬於年輕的我們的笑點、笑料層出不窮。設想無厘頭的對白時,究竟
蘊含多少深思的安排,這也是這個時代的努力。嚴肅話的時代早就過去,對於種種議題,
我們習慣笑笑帶過。但不是輕浮。這是這個時代關心人群的方式。戲末一轉,嚴肅的人權
議題輕輕地被帶了出來,輕得,連眼淚都已經掉了而不知覺。一笑一哭之間的張力多麼緻
密,情感是多麼強烈,這是這個時代對這個時代本身所能夠表達的關懷。
我多麼希望全世界的人都能看看這齣戲。這是我留給他們的回條上寫的,想對他們說
的話。回條上還有幾個有趣的問題,我很快地便作完了。
問:你覺得人生是甚麼?
答:活著。
問:進森林裡所看見的三種動物?
答:小鹿、母鹿、鳥。
問:代表自己的顏色?
答:白。
問:你問甚麼要活在這世界上?
答:為了看見世界的美好。
問:你問甚麼不去死?
答:還不想停止這一切。
人生,生即是活。草木生而靜佇美麗,人生若未見生命之美何能為人。還沒能說出這
世界上最美麗的事物以前,我還不想停止。而對於最美麗的事物的追求,就像撿石頭是一
樣的貪心。下一顆石頭永遠是最好的。
轉身,將看見我們活著的痕跡,以及我們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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