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 「逃跑可恥卻有用」感想(未看戲請勿讀)
還沒看最終回的這裡再忠告一次:這篇滿滿的都是雷,還沒看過最後一集的請趕快左轉離
開,有雷有雷有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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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可恥卻有用,但我們一直在堅持的究竟是什麼呢?--月薪嬌妻觀後感
最近很紅的日劇「月薪嬌妻」終於結束了,有不少人感到不捨,
但也有不少人覺得過譽,我當然是屬於不捨那一派的。儘管這部戲因
為十一集的限制,有些地方交代不清,不過該說的自然是都說了;一
些朋友覺得這部戲沒什麼,甚至有些像是給小孩子看的戲,不明白到
底紅在哪裡。做為本劇的劇迷,我就野人獻曝說一些我的觀察,也請
大家指正。
我想把對於這部戲的感想,重點集中在最後一集,我認為由於有
前面十集的舖陳,因此野木編劇把她想講的事情,在最後一集一次講
完,這是我把討論重點放在最後一集的理由。而野木編劇想講的,究
竟是什麼呢?以我個人的感覺,我想提出以下幾點:
一、兩個人究竟是為什麼要在一起。在現代社會,「兩人在一起」
的情況,或許不僅止於「婚姻」,甚至是「同居」,也會出現類似的問
題,總之,就是兩個人決定住在一起,到底會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態?以
婚姻來講,很多人都會說,家庭主婦是一種無償的行業;也有很多人,
會把家庭主婦的勞動力給量化、價格化,然後說主婦多偉大多偉大云云。
在古代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時候,或許是如此;然而到了現在,或者
應該說,其實一直以來應該都要一樣,只是大家把問題方向想偏了,那
就是:兩個人是為了什麼,而要組織成一個家庭?
家庭應該是講情講理的有機結合,而不是講利益分你我多少的組成。
否則,以現在夫妻兩人幾乎都有工作的情況來說,回到家還要分你做多
少我做多少,到底怎樣才公平怎樣不公平,那不等於是從一個職場,回
到另一個職場嗎?這或許是會導致部份出軌事件的理由,亦即:家並不
是家,而是另外一個辦公室,是另一個要斤斤計較互鬥心機的地方,而
這或許也就是美栗在思考她與平匡關係時候的盲點,因為她一開始就是
給平匡當家政婦的,所以等到真正與平匡開始談戀愛的時候,她還是用
「誰該付出多少」的利益觀點,來評估彼此之間的關係。當然,這並不
是說在愛中,某一方就一定要無限付出不求回報,那正是美栗所說的「
用愛情來榨取」;而這也正是美栗的糾結之處:今天如果因為我愛你,
所以為你付出,哪天你要是不愛我了,那我的付出不是一切白費了?愛
情隨時有可能消逝,靠虛無飄渺的愛情所撐起來的系統,太不可靠了。
但平匡在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卻其實正點出了兩人在一起的關鍵
重點,那就是:如果一定要把家庭,看做是一間公司來經營的話,那麼
就不存在誰是老闆誰是職員的問題,家是兩個人組成的,所以兩個人對
這個家都有責任!因此,與其把配偶雙方看成「老闆與雇員關係」,還
不如說兩人是「共同經營者」,我們都是這家公司的老闆,我們對這個
家庭都有責任,因此也擁有一樣的發言權。平匡事實上思考過這個問題
了,他說:「雖然我曾經以為,只要有感情的話,就不需要系統了,但
一切似乎沒有那麼簡單。」而平匡的理性思考,果然打動了一向感情行
事的美栗,於是就把她給拐入夥了。
二、溝通的重要性。在這部劇中最可貴的,是野木編劇透過各種場
合,告訴我們「溝通」,尤其是「理性溝通」、「像個大人般溝通」的
重要性。例如:在美栗與平匡決定共同經營「303公司」之後,他們開了
三次「經營者會議」,在這三次會議當中,兩人都可以坦誠而且不帶情
緒地把問題跟不滿說出來。在這裡,我認為野木編劇把場景設定成「會
議」這個情況,是有她的意義存在的(或許漫畫也如此,但我沒看過漫
畫,因此我姑且認為這是野木編劇的設定)。很少人會在開會的時候吵
起來的(儘管也還是會有),在開會的時候,我們會把事情當做是一個
「議題」來處理。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會儘量把「事件」與「情緒」分
開來看,而這是溝通中很重要的一點。許多失敗的溝通,都是把「事件」
與「情緒」混為一談,然後讓「情緒」把「事件」帶著走,於是溝通就
越搞越僵,到最後當然就不歡而散。而在美栗與平匡兩人的「會議」
(其實也就是『溝通』)當中,我們可以看到,第一次會議時,平匡會
把自己的選擇,開誠佈公的告訴美栗,詢問美栗的想法,並且兩個人會
共同找出解決問題的方法。我個人認為這一點是很重要的,因為那代表
溝通的兩方是平等的,沒有誰大誰小,誰高誰低的問題。因此,當美栗
認為,她可能需要外出工作,以協助補貼家用時,她是心甘情願地為兩
人合夥的「303公司」付出,而不會認為另一半怎麼那麼沒用啊連個家
都養不起啊之類地開嘲諷。而在美栗願意外出工作時,平匡也願意相對
地付出(請注意:在這裡,我認為『對等』非常重要,而平匡不管是無
心或是有意,他也一直以『對等』的方式,與美栗協商,這樣的態度我
認為非常難得,值得嘉許,換做是我,我也會愛他),願意在家事方面
幫美栗分擔,這樣誰都不吃虧,而且也達成了共識,「303公司」,其
實也就是兩人的家,才得以繼續運作下去。
又例如第二次會議,兩人開始有嫌隙出現了,也會開始講真話了
(例如美栗說『之前幫你打掃得那麼乾淨,是因為我覺得工作就要做到
好;但如果是生活,我則覺得如果不是髒到極點的話,那麼能過日子就
行了』,把平匡嚇得要死),但當平匡回神之後,他所做的是體諒美栗
的心情,自願擴大打掃的範圍,雖然他覺得做家務「麻煩死了」(請注
意,這裡平匡是可以對美栗大嫌特嫌一番的,但他沒有逃避,沒有推卸
責任,而是選擇跟美栗一起承擔,因為他很清楚,『303公司』是屬於
他們兩個人的,不能把責任完全推給任何單方,平匡並沒有逃避)。在
第三次會議之前,美栗說會晚點回家,請平匡先煮好飯,但平匡辛苦打
掃完浴室之後,赫然發現自己忘了煮飯,於是他千方百計想把美栗給騙
出去,但美栗也不是簡單角色,怎麼可能會輕易被誆?靠著十姊妹一下
就破了平匡的騙局,這下子逃跑不但可恥也沒用了。又累又餓的美栗,
對於平匡沒把飯煮好這件事,顯然有點慍怒,平匡想到外面去買白米飯
去補償,但美栗卻是略顯不耐地說:「我還穿著外套呢,我去吧。」但
也難免擺起了臉色(這一段我覺得新垣結衣演得非常好,而且我覺得類
似的情緒,應該不少人都有過)。
之後美栗冷靜下來,發覺自己在平匡前顯露本性了,十分懊惱。
原本之前把平匡當做雇用自己的老闆,所以在面對平匡時,都是畢恭畢
敬小心翼翼,因為平匡是付自己薪水的人;但等到自己從跪著奉茶,到
坐在小凳子上說話,到可以跟平匡一起在沙發上,到能跟平匡能夠平起
平坐時,隨著情境改變了,對平匡的態度也就越來越不同,而終於也會
發脾氣使小性子了(但坦白說當兩人一起生活時,誰不會呢?這一段我
覺得新垣結衣同樣演得很好,層次分明)。那個時候,美栗再回想以前
自己失敗的每一段感情,覺得自己恐怕又要搞砸這段感情了,於是起先
是躲著平匡(跑到浴室裡去工作),後來怕自己被平匡給拋棄(就像這
一集最開頭所說的,怕平匡『愛情歸零』),索性先下手為強,先是給
平匡來個措手不及(我可以攬下所有的家務,我自願;但正因為是我自
願,所以如果我不想做飯的話,你就不要問我『為什麼沒做飯』,如果
有地方髒了沒清,你也不要嫌東嫌西,因為一切都是『我自願』),在
一陣撒潑耍賴後,再跟平匡說:「這就是我,如果你要放棄的話,就是
現在了。有了我,你覺得很麻煩吧。像以前一樣,自己一個人自由自
在,沒有人會跟你找碴;覺得家裡髒了的話,頂多就是再花錢雇個家政
婦幫你打掃,不是很好嗎?」
如果或許在氣頭上的時候,台灣版的男主角就會跟女角分了;但平
匡好不容易靠著美栗的陽光,才融化了死都不想談感情的冰霜(更何況
對方是新垣結衣=>超大誤XD),兩個人在一起,本來就有起有伏,
感情跟工作跟生活一樣,從來都不是容易的,平匡這個時候已經有深刻
體會了,美栗曾經對冷言冷語的他不離不棄,如今他又怎麼可以因為一
些小小的情緒,就跟美栗鬧分手呢?平匡接下來說的話,實在是太有哲
理了:「生活本來就是一件很麻煩的事,一個人生活有一個人生活的麻
煩,兩個人生活有兩個人生活的麻煩,既然不管怎樣都很麻煩,那麼兩
個人共同攜手,不也是一種方法嗎?有事的時候相互談談,就算覺得撐
不下去了,也一起消磨下時間,就算是做做樣子也好,還是能讓自己繼
續堅持努力下去的吧。雖然妳說自己不平常,但我早就知道了,也沒什
麼大不了的吧。」而且最令我感動的是,平匡只是好好地安慰美栗,並
沒有非得把浴室的門打開不可,這樣的做法實在是太貼心了,連我都會
愛上平匡(他其實是個高手的吧)。
百合所面對到的溝通狀況同樣不簡單。例如百合把風見叫到自己家
裡,再拒絕他的那一幕,現在再想來,還是如此令人動容。百合說:「如
果要認真思考我跟你的感情,你出生的時候我已經17歲了,你20歲的時候
我就37歲了,『在你年逾不惑之時,我已花甲』(這一段某版真的譯得很
好,所以採用之)。無論如何,你在我眼中都像是外甥一樣。」風見在聽
到這段話之後,認為自己與百合已無可能,但「我無法把妳當成阿姨,所
以不如一杯酒之後,就結束一切吧,細細地品味。」這段話不但表現出風
見的「必須灑脫」,同時也充分令人感受到他的不捨,更有甚者,這兩人
的互動,簡直是太成熟太大人了;要換作是在台灣本土劇,非得哭到個呼
天搶地撕心裂肺不可,但這一幕就是這麼淡淡地結束了,以百合輕啜的那
一口紅酒做終,沒有任何人流一滴淚,但那種情感的張力卻是到了極致。
又或者,像是風見對五十嵐的開誠佈公,或是五十嵐對百合的公然挑
釁,都是一種把話說開的方法,很少日本人會這麼做的,這也正是為什麼
在這部戲中,「把話說清楚」會是這麼特殊而且重要的原因;因為日本人
本來就喜歡把話說得含含糊糊的,要你聽的人自己去體會背後的含義,但
野木編劇顯然認為這並不可取,她寧可要大家都把話講清楚(百合反擊五
十嵐的那一段簡直是太經典了,看一百次都不夠,石田百合子演繹得太傑
出了)。
三、逃跑雖然有用,但更有用的是面對問題,然後解決它。雖然這部
戲的劇名叫「逃跑可恥卻有用」,但其實它真正想說的是:我們為什麼要
逃跑?我們一直在躲避什麼?就好像在青空市集中,沼田對百合所說的:
「我們到底在堅持些什麼呢?」這部戲裡的所有主角,都有逃跑的經驗,
平匡因為怕在感情中被拒絕,而立志做個「獨身達人」,他在感情中逃
跑;美栗一度因為覺得自己太失敗,打算放棄跟平匡的感情,想在關係中
逃跑;風見表面上是個花花公子,但他其實也不想被真正的感情給束縛
住,所以從某個角度上來看,他也是個逃跑者。百合其實喜歡風見,但由
於年齡的障壁,也讓她一度峻拒了風見,她也逃跑了。沼田由於老是被
甩,因此就算有了喜歡的人,還是打算老死不相見,這也是一種逃跑;梅
原是個同性戀,但他遲遲沒有出櫃的勇氣,這同樣是一種逃跑。在這部片子
的前十集當中,大家都在逃,可是得到了什麼?什麼都沒得到,大家其實心
裡都是不滿足的。因此,在最後一集當中,所有逃跑的人,都決定不逃了。
平匡早就不逃了,還能反過來安慰美栗,風見也不逃了,他決心在百合這個
港灣中停泊。百合也不逃了,她決定突破年齡的隔閡,接受風見的感情。沼
田也不逃了,不管會不會被甩,他都決定去見另一個「百合」。到最後,他
們都不逃了。確實,逃跑可恥但有用,然而當我們逃跑時,一直堅持的,究
竟是什麼呢?如果只是脆弱的自尊,不想接受挑戰的舒適圈,那麼就像平匡
所講的一樣,一直逃避下去,到最後其實跟死了也差不多吧。也就像百合所
說的,所有我們害怕的,想要逃離的事情,都是一種自己給自己的詛咒,我
們真正要逃離的,是那種自己給自己的詛咒;我們所需要的,是要讓自己從
那種詛咒與束縛當中解放出來。而那個時候,我們需要的,不是逃離,而是
要讓自己變得更強大、更成熟,進而有能力,去克服那些束縛與詛咒,讓自
己成為一個更好的大人。也就像美栗後來的體會:「不順心的時候,不能對
那些等待著我、相信我的人,視而不見。因此,就重新一點一點地,重新振
作起來吧。」
或許有些人會說,天底下怎麼可能會有這麼簡單,想突破就突破的事,
別忘了這只是一部十一集的電視劇,我們看來只有三個月,但其中人物的內
心轉折可不知要花上多久。野木編劇所提供的,是一種「理想型」,但也正
是因為有這種「理想型」,才能突出這部戲的主旨,讓我們知道,逃跑有
用,但只是一時的,真正更有用的,是要讓自己更有能力,對自己也好,對
他人也好,都能變得更好、更強大、更溫暖,也更成熟。
所以,逃跑可恥卻有用,但我們真正在堅持的是什麼?我們真正想變成
的,又是什麼呢?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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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齁,我腦袋裡想野木怎麼打出來變野田,被野田妹荼毒太深真糟糕,立刻連排版一起改
正,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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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我真的打錯了,本來一直提醒自己不要打錯的還是打錯了,絕不逃避趕快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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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修改,謝謝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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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會這麼寫,是因為我以前就是會把浴室門打開,把對方拖出來講(我自以為的)
道理的人……(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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