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雷] 後室:有壓迫感,但沒有把「後室」最迷
《後室》:有壓迫感,但沒有把「後室」最迷人的未知拍出來
類型:懸疑、都市傳說、壓抑
推薦指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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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後室》是有帶出壓迫感的,但是卻跟我理想中的詮釋不一樣。
它確實有帶出「後室」該有的空間樣貌、也有那種「明明什麼都沒有,卻覺得下一秒會有
東西冒出來」的不安感。
但它最可惜的地方是:它把一個適合探索未知規則、詭異空間與都市傳說的題材,拍成了
一部偏向心理創傷與家庭失序的驚悚片。
我沒說心理驚悚不好,而是對《後室》這個題材而言,我真正期待的並不是「某個人的內
心傷口如何投射到異空間」,
而是那個空間本身。
我想看的,是後室到底是什麼。
Async到底發現了什麼。
那些空間規則、異常現象、失蹤事件與人類無法理解的邊界,到底會怎麼被揭開。
但電影最後給我的,卻比較像是:一個心理狀態不穩定的男人,意外發現家具店地下室連
通後室,接著把他的家庭問題、創傷狀態,以及心理醫師瑪莉也一起拖進了這個空間。
只能說,它和我對「後室」的期待之間,產生了很大的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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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後室設定與概念
後室這個概念,最早是從網路上一張照片開始發酵。
空無一人的室內空間、泛黃的牆紙、詭異的燈光,明明看起來像是辦公室、商場、走廊,
卻又安靜得不自然。這種地方之所以令人不安,是因為它本來應該有人,卻沒有任何人;
本來應該只是日常空間,卻突然像是變成了某種「錯誤的現實」。
這也就是所謂的「閾限空間」。
閾限空間最迷人的地方,是它讓你覺得:這種地方應該不存在才對,但它卻出現在眼前。
你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也不知道轉過下一個彎,會不會看見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
。
而Kane Pixels最厲害的地方,就是他把這種來自網路都市傳說的空間恐懼,用3D動畫做
成了一個更完整的後室宇宙。Async的研究計畫、進入後室的影像紀錄、空間異常、探索
隊伍的緊張感,都讓這個題材不只是「一個奇怪的地方」,而像是一個人類試圖理解、控
制,卻終究無法掌握的異常世界。
也因此,當這個題材被拍成電影時,我其實是非常期待的。
因為我想知道電影會怎麼處理這個幾乎不適合被「講清楚」的題材。它要怎麼拍出那種空
間的壓迫?怎麼讓觀眾理解後室的規則?又怎麼在不破壞神祕感的情況下,讓故事成立?
但看完之後,我只能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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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後室》電影脈絡
電影開頭其實是有抓到後室感的。
尤其是Async人員進入後室調查的錄像段落,會讓人立刻回到Kane Pixels原本影片裡那種
偽紀錄片式的恐懼。畫面沒有直接告訴你發生什麼事,它透過鏡頭、雜訊、燈光與
人員的反應,慢慢感覺到那個空間的不對勁。
這部分我覺得是有成功的。
後面克拉克和兩個店員一起進入後室探索的橋段,也算是全片比較精彩的地方。那種「我
們好像不該進來,但又已經進來了」的緊張感,有被拉起來。空間明明看起來空蕩蕩,卻
因為太空、太安靜、太重複,反而讓人有一種被吞進去的壓迫感。
這也是《後室》真正應該要發揮的魅力。
但問題也出在這裡。
電影明明已經有這麼好的空間設定,卻沒有把重心放在探索後室本身,而是逐漸轉向克拉
克的心理狀態、家庭關係,以及瑪莉作為心理醫師被捲入事件的過程。
這讓我覺得非常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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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瑪莉這條線讓我很出戲
我對這部片最大的出戲點,是瑪莉這條線。
她作為克拉克的心理醫師,原本和克拉克之間應該是醫生與病人的關係。從諮商過程來看
,克拉克的狀態顯然已經不穩定,而瑪莉對他也不是真的完全沒有戒心。
可是後來她竟然因為一通留言電話,就隻身前往克拉克的家具店找他。
這裡我就開始覺得不太合理。
不是說角色一定要做最理性、最安全的選擇,電影裡的人當然也可能會犯錯。但問題是,
她的行動必須要有足夠強的心理動機支撐吧?
她為什麼非去不可?她對克拉克的責任感到什麼程度?她是出於專業倫理、同情、罪惡感
,還是某種更複雜的心理牽引?
電影不是完全沒有暗示,但呈現得有點晦暗不清。
因此當瑪莉進入家具店地下室,看到後室入口後,又幾乎沒有做什麼防備就直接進去,我
就更出戲了。
畢竟她已經知道有人失蹤,也知道那是一個未知且可能危險的地方。正常人就算真的要進
去,至少也會準備道具、做記號、通知別人、帶防身工具,或至少想辦法提高一點自己的
生存機率。
但她幾乎是直接衝進去。
這讓我不太能相信她是一個有基本危機意識的成年人,更不用說她還是一位心理醫師。
我可以接受角色在恐懼、焦慮、責任感之下做出錯誤決定,但我需要電影讓我相信:她為
什麼會錯到這個程度。
可惜這部分沒有說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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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各種世界觀伏筆沒處理好
另一個讓我覺得可惜的,是世界觀伏筆沒有收好。
Async在電影裡出現了,而且一開始甚至讓人以為研究機構會是重要線索。可是後來看下
來,Async在推動劇情上幾乎沒有任何作用,也沒釋出任何解釋後室或跟主角們有互動的
劇情。
這點讓我有點失望。
因為Async原本應該是後室宇宙中很關鍵的存在。它代表人類對異常空間的研究、控制與
傲慢,也代表一種「我們以為可以理解未知,結果反而被未知吞沒」的科技恐懼。
可是電影裡的Async沒有真正被展開。
開頭派人進入後室調查,後面卻沒有形成足夠有力的因果。研究員發現克拉克與後室入口
之間可能有關聯時,也沒有帶出更大的行動或更深的真相。
它讓我覺得:你明明手上有一個很大的世界觀,卻只是拿來打醬油的而已。
還有瑪莉一直留著的那片手模石板,也像是某種隱喻或伏筆。但它到底代表什麼?是記憶
?愧疚?創傷?連結?還是她與後室之間更深的關係?電影似乎有意讓觀眾自己解讀,但
我覺得它不是留白,而是收束不夠。
留白和沒講清楚是不一樣的。
好的留白會讓觀眾在離開戲院後繼續思考;但這部片某些地方給我的感覺比較像是:它放
了很多看起來有意義的東西,卻沒有讓那些東西彼此產生足夠清楚的關係。
所以我不是不接受隱喻,只是當伏筆、心理線、研究線、後室空間線同時存在時,至少要
有一個比較漂亮的收束,讓觀眾感覺前面看見的東西不是白看。
但這部片在這一點上,對我來說並沒有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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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心理隱喻過度,削弱後室的未知恐怖
我也不太喜歡電影把後室過度連結到角色的心理狀態。
如果後室的空間會因為進入者的心理、記憶或創傷而改變,那當然可以發展成一種心理驚
悚。但問題是,這樣的設定其實並不新鮮,而且會削弱後室原本最迷人的恐怖。
後室最可怕的地方,本來在於它不是為你而存在的。
它不應該只是某人的夢或是什麼集體潛意識,也不是誰的創傷投影。它就是一個明明不該
存在、卻存在的地方。你掉進去,可能只是因為現實出現了一個bug。
這種詭譎,我認為才是後室最恐怖的地方。
但如果它變成會回應個人心理狀態的空間,恐怖感就會從「未知的宇宙錯誤」變成「角色
內心的外化」。
我覺得這種詮釋手法,對《後室》來說有點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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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讓我想像一個更適合《後室》的電影版本,我會希望它不要只跟著克拉克一條線走。
也許三線並行會更好。
一條線是克拉克,作為意外闖入者,呈現普通人掉進後室後的恐懼與失控。
一條線是Async,從研究機構的角度推進,呈現人類如何試圖測量、控制、理解後室,卻
逐漸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掌握它。
另一條線則是外部尋人或現實世界的反應,讓觀眾知道後室不只是角色個人的遭遇,而是
一個正在擴散、被掩蓋,甚至可能逐漸影響現實的異常事件。
三條線最後再匯合,也許會比現在這種以克拉克與瑪莉為主的敘事,更能發揮後室的世界
觀。
因為《後室》最吸引人的本來就不是某一個人的故事,而是那個空間背後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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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整體來說,我不會說《後室》是一部失敗的電影。
它有氣氛,也有幾段壓迫感做得不錯。尤其是角色進入後室探索時,那種空間重複、燈光
詭異、越走越不對勁的感覺,確實有拍出這個題材該有的味道。
但它最大的問題是:它沒有把「後室」最迷人的地方拍出來。
我沒有想看一個人的心理創傷如何被異空間放大,而是一個人掉進無法理解的空間後,世
界觀逐漸展開、規則逐漸失效、人類理性逐漸崩壞的過程。
它明明有機會往更有探索感、更有世界觀的方向走,結果最後還是走回比較常見的心理驚
悚路線。
所以我只能說,可惜了。
如果你是喜歡壓抑氣氛、詭異空間、慢慢堆疊不安感的觀眾,這部片仍然可以一看。
但如果你和我一樣,是期待它能更深入Async、更揭開後室宇宙、更把都市傳說的未知感
拍出來,那可能會有一點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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