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編雷] 阿德賽
不知道可不可以發二創, 不能就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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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朋友阿德,上個月剛滿五十歲,現在正坐在香港機場貴賓室裡發呆。
[離家]
二十年前,網路泡沫剛破,台灣科技業獲利嚴重衰退,分紅配股不再,
科技新貴一夕之間變成科技新貧,剛升小主管的阿德,懷裡是剛出生的
兒子,身邊是剛生產完需要陪伴的妻子。但所有公司都在西進,所有的
晉升機會都在上海,阿德想了兩個晚上,最後向現實妥協,他放下妻兒
,毅然決然飛往上海。
[戰爭]
這場商戰一打就是十年,最後能贏,全靠阿德向對手提案的「開源合作計
畫」,這個被包裝雙方截長補短、共同成長的雙贏提案,本質上卻是一隻
由阿德精準設計的木馬,對手公司為了合作大開系統之門,卻不知隱藏在
合作協議與開源代碼背後的,是阿德對其核心技術的蠶食鯨吞。阿德透過
對接系統,神不知鬼不覺地挖走核心專利,定向狙擊客戶名單。十年商戰
落幕,對手公司被徹底掏空,最終被阿德的公司併吞。立下赫赫戰功的阿
德,公司沒有虧待他,除了豐厚的獎金,還直接將他擢升為大陸地區總監
。
[漂流]
沒有一個特別的時刻可以指著說,阿德就是在那裡走失的,只是很多個流
連在珠江路的高級 K房的晚上,加起來變成十年。奧德修斯的故事裡有女
神,阿德的故事裡也有女神,阿德在廣州的別墅與深圳的高級公寓包了二
奶跟三奶,身邊還不時圍繞著被他稱戲稱為「美人魚」的年輕女孩。
阿德偶爾也會回家,一年兩次,他帶著最新款的iPhone跟遊戲機回去,只
是十四歲那年開始,接過禮物的兒子就不再發出歡呼,到了十七歲,兒子
連抬頭看他一眼都懶。他跟老婆不吵架,只是也不太說話,每次回家,老
婆總是接過行李,說句「飯在桌上」,眼神落在後方的電視螢幕上。
在這個曾經屬於他的家裡,阿德只是一個偶然闖入的路人甲。
[沉船]
好景不再,川普貿易戰的漩渦吞噬了一切,大陸內需消費與科技產業雙雙
熄火,供應鏈與跨國公司紛紛外移。阿德的公司不敵連年虧損,終於決定
壯士斷腕,關閉大陸所有的六個廠區。阿德在大陸的二十年,換來一筆不
多不少的優退金。曾與他海誓山盟的二奶、三奶,得知他只剩下一筆死錢
後,哭著鬧著要了一筆分手費後冷酷轉身
偌大的別墅空了下來,陪在身邊的只剩下養了二十年的老狗,牠趴在冰涼
的地磚上,偶爾吃力地抬起頭,用濕軟的鼻尖蹭蹭他的手心,這是唯一還
留在他身邊的生命,但他沒有辦法帶牠回家,按規定他得先取得專案進口
許可,再排上一整年抽血、隔離與繁瑣的檢疫。阿德蹲下身,一遍遍撫摸
著老狗稀疏脫落的毛髮,這座阿德風光了二十年的城市,陌生的像二十年
前他初到來。
[歸家]
現在,阿德看著貴賓室鏡子裡虛胖、眼神空洞的自己,突然發現自己不知
道該怎麼回家。台灣的老婆這二十年來在台北獨自拉扯孩子,而他卻連台
北捷運都忘了怎麼搭。廣播響起,飛機即將起飛,這條回家的降落航線,
成了他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場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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