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評] [轉載] 山地話 - 可見的暴力,與不可見的暴力

看板Drama (舞台戲劇板)作者時間12年前 (2013/09/13 14:25), 編輯推噓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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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出處:http://talks.taishinart.org.tw/juries/lyp/2013091301 評論人:林于竝 作品名稱:山地話 觀賞場次:2013年9月7日17:30 導演:陳仕瑛 1988年,哈洛品特與阿瑟米勒到土耳其旅行,看到庫德族人被禁止使用母語,回國之後寫 了「山地話」這個劇本。語言、族群與警察暴力的議題具有其普遍性,而這個問題對於台 灣而言更是複雜,年輕導演陳仕瑛卻大膽地碰觸台灣政治的敏感部位。 在開場前,觀眾被要求戴上口罩走進劇場,其實「劇場」是一個密室空間,沒有觀眾席與 舞台之區分,觀眾分散站立在各個角落。人群中出現一個秘密警察般的人物以爆裂的語氣 威嚇一位女子,一位囚犯被綁縛在另一個角落,秘密警察對他極盡凌辱之能事。類似監獄 長的人物出現在高臺上,彷彿權力者的化身,頤指氣使姿態的背後透露出扭曲人格。極端 的暴力在觀眾的眼前赤裸地展開,沒有任何的距離,無從閃躲,演員的哀號與奔逃直接衝 撞觀眾,我看到有兩位未成年觀眾驚嚇地躲到媽媽的懷裡。這是一齣暴力的展演,無論是 在主題或者語言上,導演讓演員威嚇、壓抑、凌辱另一個演員,暴力的衝擊令人難以忍受 ,但是口罩卻讓觀眾獲得某種安全感,至少戴上口罩表示自己不是演員,可以免於捲入暴 力的行為當中。導演利用口罩的設計將觀眾巧妙安置在一個「旁觀者」的位置上,同時也 成功具體化了「沈默的大眾」的形象。每個觀眾看到這個凌辱的現場背後,有一群戴口罩 的人們默默地望著暴力在眼前展開,沒有任何異議,沒有任何行動。當然,所謂觀眾對於 戲劇的「參與」,是放棄自己的行動,以自己的「不行動」來加入=促成這個虛構事件的 進行,但是導演卻請將這個戲劇裡頭「不行動」的「共演」結構,巧妙地對應到面對暴力 凌虐行為「不行動」的「共犯」結構,這點不得不讓我們佩服這位年輕導演的巧思。 就台詞而言,陳仕瑛的「山地話」頗「忠於原作」,對於原來語言的更動不多。語言與權 力的關係的確是品特原劇作的主題,只不過,導演以威嚇、壓抑、凌辱的場景直接表現暴 力的主題,卻更動了品特語言的空間性。品特的語言,表面上看似日常、口語式的對話, 卻充滿著難解的謎。因為品特筆下的人物的行動,並非由「原因」與「結果」的鎖鏈所連 結,因此,我們往往找不到品特劇中人物「行動的理由」,而這種因果的斷裂往往由對話 當中的「沈默」與「靜止」的時間來充填。品特的「荒謬性」在於拒絕以「心理的合理主 義」解讀人物行為。但是,在陳仕瑛的「山地話」當中,品特的語言似乎再次被某種人物 的心理的邏輯所縫合,我們看到代表壓迫者的警察或者監獄長,他們的壓迫行為逐漸傾向 「心理變態」,換句話說,這種對於人的壓迫與凌虐被解釋為「人性的喪失」,以「人道 主義的崩壞」合理化品特語言的荒謬性。 陳仕瑛的「山地話」讓劇場成為一個沒有出口的密閉空間,這是一個密室裡的暴力展示。 品特的人物往往也生活在某種室內的空間裡,但是,這個室內空間經常與外部的空間產生 某種緊張的對應關係,在這室內空間裡所展開的,看似簡單平凡的日常對話,往往被外部 空間的某種神祕的、遍在的力量所支配。對於品特而言,真正的暴力,不在於眼前所發生 的,肉眼可見的暴力,而是於在存在於那扇門之外,那個由國家所象徵的,雖不可見,卻 又無處不在的暴力。 陳仕瑛以最直接,而又最強悍的方式詮釋品特的文字,這種衝撞的慾望喚起我們解嚴時期 台灣小劇場運動的記憶,難道當前的台灣的政治再次地腐敗到了無可救藥的程度了?無論 在導演作品上,或者在社會的敏感度上,陳仕瑛這個人物令人矚目。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1.243.99.3 ※ 編輯: ycw1541 來自: 111.243.99.3 (09/13 14:27) ※ 編輯: ycw1541 來自: 111.243.99.3 (09/13 14:27) ※ 編輯: ycw1541 來自: 111.243.99.3 (09/13 14:28)
文章代碼(AID): #1ICg_R-N (Dr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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